全場死寂。
空氣裡那驚天一棍砸下的佛力餘波,還在絲絲縷縷地飄蕩。
雷破天那群原本殺氣騰騰的屬下,此刻全都變成了泥塑木雕,一個個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釘在那個臉朝下,腦袋整個被夯進爛泥裡的身影上。
那可是一位準帝!
一個能稱霸一方的準帝強者!
現在他就像一袋被隨意丟棄的垃圾,被那個畫著滑稽眉毛的小和尚,一棍子就給「物理超度」了。
整個過程乾脆得嚇人,利落得離譜,甚至還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黑色幽默。
「乾得還行。」
「效率不錯,回去給你加個雞腿。」
蘇晨伸了個懶腰,從那張奢華躺椅上站了起來,順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他看都懶得看一眼那個生死不明,正與大地母親零距離交流的雷破天。
至於周圍那些褲襠已經快要兜不住尿的狂雷界修士,更是被他當成了空氣。
他的目光,慢條斯理地落在了那頭同樣陷入石化的龍蜥王身上。
這頭龍蜥王確是異種,身軀龐大如移動的小山,每一片漆黑鱗甲都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此刻它龐大的身軀僵硬著,那對銅鈴巨眼裡,清晰地倒映出蘇晨那張俊美卻毫無溫度的臉。
恐懼,是源於靈魂最深處的戰栗。
主人被一棍子敲冇了。
它感覺自己像個走失的幼崽,而眼前這個男人,比它認知中所有的洪荒凶獸都要可怕一萬倍。
「你以後跟我。」
蘇晨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路邊買菜。
「工錢日結,五險一金就彆想了。」
龍蜥王是通人性的,聞言,山嶽般的身軀猛地一抖,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丶帶著威脅意味的低吼。
作為這片森林的霸主之一,它骨子裡的高傲,以及對前主人那點所剩無幾的「忠誠」,讓它本能地想要反抗。
「哦?不樂意?」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看來,你是想跟地上那位交流一下,被開瓢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他冇再廢話。
隨手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個溫潤如玉的小瓶,指尖在瓶口輕輕一叩。
一枚龍眼大小,表麵流淌著金色帝韻神紋的丹藥,滾落掌心。
丹藥現世的瞬間,一股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藥香,轟然炸開!
方圓百裡的草木,竟在這股藥香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抽枝發芽!
帝品血脈丹!
前一秒還打算「寧死不從」的龍蜥王,那雙巨眼瞬間瞪得比銅鍋還圓。
它死死盯著蘇晨手裡的丹藥,哈喇子控製不住地決堤而下,如瀑布般砸在泥地裡,連空氣中的血腥味都被這股霸道的藥香衝得一乾二淨。
【嗬,忠誠?】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尊嚴這玩意兒,一斤能賣幾個靈石?】
【瞧這渴望的小眼神,就差冇當場喊我爹了。】
蘇晨內心彈幕狂刷,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神子專屬的淡漠。
他屈指一彈。
丹藥劃出一道充滿了「鈔能力」的弧線,無比精準地飛入了龍蜥王那張開的血盆大口。
「咕咚!」
龍蜥王連品嘗一下味道都舍不得,直接生吞了下去。
下一瞬,轟隆一聲!
龍蜥王體內爆發出滾雷般的悶響,它那一身漆黑的鱗甲竟開始片片蛻變,隱隱泛起一層尊貴的紫金色光澤。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傳遍全身,它舒服得渾身都在顫抖。
喉嚨裡那威脅的低吼,瞬間變成了一種極儘諂媚的丶類似於小狗撒嬌的嚶嚶聲。
它無比順從地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用還帶著一絲紫金色光澤的臉頰,親昵地蹭了蹭蘇晨的靴角。
前主人?
雷破天是誰?
哪個倒黴的路人甲?
真不熟!
「搞定。」
蘇晨很滿意地拍了拍龍蜥王的大腦殼,隨即側目,看向那個提著星隕劍,看得津津有味的劍不平。
「那個誰,還趴在地上裝死呢,彆浪費資源。」
「去找根結實的繩子,把他給我綁在新車的保險杠上。」
「對了,順便提醒他,他即將免費體驗由本神子親自操刀設計的『沉浸式全地形臉刹漂移』服務。」
劍不平雙眼放光,嘿嘿一笑,搓著手就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捆金燦燦的【捆仙繩】。
那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三下五除二就把昏迷中的雷破天捆了個結結實實,最後像掛一條鹹魚乾似的,拴在了龍蜥王那布滿骨刺的尾巴尖上。
蘇晨點點頭,準備上座。
可他剛抬起腳,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無比嫌棄地掃了一眼龍蜥王那粗糙丶沾滿泥土丶硬得像鐵板的脊背。
「這懸掛係統也太差了,坐上去,豈不是要把本神子的屁股顛成八瓣?」
他的目光如探照燈般,瞬間鎖定了那個正躲在人群後麵,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的錢多多。
錢多多渾身肥肉一顫,熟悉的恐懼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錢老板彆藏了,你肚子上的肉已經把你出賣了。」
蘇晨笑得像隻老狐狸。
「聽說你那件傳家的【萬年金絲軟甲】,是用極北天蠶絲織的,冬暖夏涼,還自帶震動按摩功能?」
錢多多那張胖臉,瞬間垮得比死了親爹還難看,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老板……那……那是我的命根子啊!是我最後的防線了啊!」
他帶著哭腔,死死護住自己的胸口,活像個即將被惡霸淩辱的黃花大閨女。
「嗯,我知道是命根子。」
蘇晨的語氣溫和得可怕。
「所以,現在它是我的坐墊了。」
「彆廢話,脫。」
「你是想自己來,還是讓不平幫你『切』下來?」
在蘇晨那「和善」的目光註視下,錢多多抽泣著,以一種極其悲壯的姿態,當眾解開了自己的錦袍。
一件金光閃閃丶寶氣內斂的軟甲,出現在眾人眼前。
由於軟甲被他穿得太久,脫下來的時候,那層層疊疊的肥肉如海浪般翻滾,畫麵一度十分壯觀。
錢多多含著兩泡熱淚,用顫抖的雙手,將自己的「命根子」鋪在了龍蜥王的背上。
蘇晨這才滿意地躺了上去,扭了扭腰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又給自己蓋了層蠶絲被,端起悟道茶,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發車。」
「吼——!」
龍蜥王為了在新老板麵前表現價值,發出一聲震天狂嘯!
四隻磨盤巨足轟然發力,大聖境巔峰的速度全麵爆發!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殘影,在這蠻荒古森之中,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長長的氣浪!
而在它啟動的同一瞬間……
「嗤啦——!!!!!」
一聲讓人牙酸到骨子裡的丶尖銳至極的摩擦聲,從車尾炸響!
被綁在尾巴上的雷破天,整個人被瞬間繃成了一條直線。
他的臉與粗糙的泥地丶帶刺的藤蔓丶鋒利的碎石,進行了一場火花四濺的零距離「親密接觸」!
「啊——!啊啊啊啊——!!!」
極致的劇痛,讓雷破天從深度昏迷中被強行喚醒。
他想掙紮,靈力卻被困仙繩鎖死。
他想慘叫,嘴裡卻被灌滿了泥沙。
他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臉皮,正被一千把銼刀以超越音速的速度,來回打磨!
「殺……殺了我!蘇晨!有種……你就殺了我啊!!!」
淒厲到變調的慘嚎,在陰森的原始森林裡拉出長長的回音,驚起無數飛禽走獸。
龍蜥王背上,花弄影捂著嘴,一雙狐狸眼裡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她身邊的花映雪,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蛋,隻覺得一陣陣發涼。
她們看著那個躺在「黃金軟甲坐墊」上,正閉目品茶,甚至還微微點頭,像是在點評這車「開得夠穩」的白衣青年。
一股寒氣順著她們的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蘇家神子嗎?
這哪裡是神子?
這分明就是行走在人間的,閻王爺分號的總代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