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驚鴻將那袋仙石塞進懷裡。
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廉價的布料緊貼著她嬌嫩的肌膚，那粗糙的觸感如同一片砂紙，正來回打磨著她的尊嚴，帶來一陣粗糲而灼熱的恥辱。
她甚至覺得那裡麵裝的不是仙石，而是一千根淬了劇毒的鋼針。
必須走！
再多待一息她的偽裝，不，是她的道心，就要當場碎裂成粉末。
她強行壓下那股直衝天靈蓋的血氣與殺意，重新拿起了桌上那份卷起的玉牒。
一瞬間，她又變回了那個專業的商行副掌櫃。
這是鐫刻進她靈魂裡的本能，即便內心已是屍山血海，生意依舊是生意。
「蘇公子。」
她的聲音終於找回了平穩，隻是尾音裡那絲因極致壓抑而產生的微不可察的顫栗，連她自己都未曾發覺。
「這是靈寶商行的黑金玉牒。」
她雙手將玉牒遞出，姿態無可挑剔。
「憑此信物參加初一的拍賣會，可免除驗資與保證金。」
蘇晨的視線落在玉牒上。
通體漆黑，流轉著神秘的金紋。
他的內心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喲？好東西啊！】
【免驗資，免保證金？看來她們那個老板褲衩是真的輸光了，連入場門檻都取消了，就等著拉人進去屠宰！】
【不對……】
【她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在她眼裡，我就是一個剛飛升的窮鬼，憑什麼能拿到靈寶商行的黑金玉牒？】
【答案隻有一個。】
【請君入甕！】
【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讓我無門檻進場，就是為了方便在裡麵把我當成那頭最肥的豬來宰！】
蘇晨內心冷笑。
【資本家的套路，幾百萬年了都一個樣。先給你點甜頭，讓你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進了場子再用各種手段把你骨頭渣子都榨乾。】
【就跟前世那些商場搞「免費停車券」一模一樣，你以為省了停車費，結果在裡麵逛了兩個時辰，花出去的錢夠停一年車了。】
不過嘛……
蘇晨瞥了一眼那枚黑金玉牒。
白嫖的入場券，不要白不要。
你想割我韭菜，我還想薅你羊毛呢。
我拿著你的免費票，進去買我看上的東西，買完就閃人。
看誰的刀更快。
想到這，蘇晨伸手接過了玉牒，動作隨意得過分。
「行。」
他將那枚足以讓彭城無數修士瘋狂的黑金玉牒在指尖拋了拋，然後「啪」的一聲，像扔一塊擦腳布似的隨手丟進了儲物戒。
那個動作，讓謝驚鴻的眼角肌肉狠狠一跳。
血，差點從喉嚨裡噴出來。
那可是黑金玉牒！
每一枚都代表著靈寶商行最高規格的座上賓！
他就這麼……揣了？
蘇晨收好玉牒，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還有彆的事嗎？」
謝驚鴻的嘴角失控地抽搐了一下，那張麵具般的臉龐，已經僵硬得快要崩裂掉渣。
「回……回蘇公子，拍賣會的詳細物品清單，三日後會送達。」
「屆時小女……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蘇公子提供一些……內部便利。」
最後四個字，是她從後槽牙的縫隙裡，一個一個碾出來的。
與其說是在暗示，不如說是在磨刀。
蘇晨的內心彈幕立刻跟上。
【內部便利？】
【來了來了！資本家的糖衣炮彈！】
【先給你畫個餅，讓你放鬆警惕，等你上了鉤，刀磨得比誰都快！這套路我閉著眼睛都會背！】
蘇晨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浮現出一抹「我很滿意」的笑容。
「好，那就辛苦沈掌櫃了。」
話音剛落，他揮了揮手。
那個揮手的動作，自然無比，像是在驅趕一隻趴在甜點上嗡嗡作響的蒼蠅。
「行了，玉牒我收了，你趕緊回去歇著吧。」
「彆把自己累垮了，不然你那個黑心老板，又該找理由克扣你工錢了。」
他翹起二郎腿，整個人重新癱回躺椅上，擺出一副「今天的指點到此結束」的領導派頭。
臨了，他還補上一句，語氣裡充滿了革命前輩對落後同誌的殷切期許。
「對了，記住我的話。」
「打工人，要懂得反抗資本家。」
「彆怕。」
他頓了頓，眼神真摯得能擠出水來。
「有困難就來找我，我蘇某人最看不得老實人受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