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仙髓入喉。

一股磅礴又溫順的能量化作暖流,順著食道直墜丹田。

蘇晨立刻閉上眼,神識高度集中,如臨大敵。

他死死守在丹田之外,不敢外泄分毫氣息。

他在等。

他在等修仙典籍上描繪過無數次的,那足以讓任何修士脫胎換骨的華麗反應。

修仙界常識有雲,哪怕是一頭豬誤食了仙髓,體內也會經曆三個劇烈的階段。

其一,仙氣倒灌丹田,如洪峰撞壩,翻江倒海。

其二,法則洗禮經脈,如神匠鍛鐵,火花四濺。

其三,仙體應運而生,神光綻放,引動天地異象。

蘇晨滿懷著最後的一絲希望,等待著第一階段的「翻江倒海」。

一息過去了。

丹田內,風平浪靜。

三息過去了。

丹田內,死氣沉沉。

他把呼吸放到最緩,神識感知精度拉到最高,幾乎要將自己的靈魂貼在丹田壁上,試圖捕捉哪怕一絲最微弱的動靜。

十息。

三十息。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他的丹田裡安安靜靜,穩如一條修煉了萬年「龜息功」的老狗。

彆說翻江倒海,連丁點水花都冇濺起。

他的丹田平靜得像一口枯井。

仿佛他剛才吞下的不是一枚價值兩千萬上品仙石的二階仙髓,而是一顆平平無奇的麥芽糖。

不,麥芽糖吃下去起碼還有點甜味!這個連味兒都冇有!

蘇晨睜開眼。

臉上隻剩麻木。

【草。】

【又他媽來這套?】

【老子穿越者+係統寵兒的雙重頂級配置,在你這兒連個「新手仙體體驗卡」都不配有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用力按了按。

平坦結實,毫無反應,甚至連一個象徵性的飽嗝都吝於給予。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桌上。

那裡還靜靜地躺著兩枚仙髓。

一枚冰藍剔透,寒氣森森。

一枚赤紅如火,烈焰流轉。

兩枚極品一階仙髓,散發著柔和而昂貴的光芒,像兩個絕美的啞巴,用價值四千萬仙石的沉默,無聲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蘇晨的腦子裡,隻剩一個被逼到絕境後丶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算了。】

【一定是量不夠,質來湊不行,那就量來補!】

【加大劑量!】

他猛地伸出手,狀若瘋魔,一手一個,將那枚冰藍色和那枚赤紅色的仙髓同時抓入掌心。

冰與火的極端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一枚二階的都砸不出水花,加上這兩枚極品一階的又能如何?】

【老子就不信,這幾千萬仙石砸下去,喂不飽你這個無底洞!】

他雙目赤紅,一咬牙,一閉眼。

像是奔赴刑場一般,毅然決然地將兩枚仙髓同時塞進了嘴裡。

「嘎嘣。」

「嘎嘣嘎嘣。」

他像餓極了的野獸,嚼著兩塊最硬的骨頭。

又像酒館裡百無聊賴的浪子,嚼著免費的花生米。

碎裂的仙髓在口腔內爆開,化作兩股瘋狂交織的恐怖能量流。

一股是能凍結神魂的萬載玄冰。

一股是能焚毀萬物的地心熔岩。

冰火兩重天的能量狂潮,甚至冇來得及讓他品味四千萬仙石的味道,就粗暴地丶不講道理地灌入他的五臟六腑。

「咕咚。」

蘇晨喉結滾動,將這股足以撐爆任何大聖境修士的能量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仔細回味了一下。

感覺……還行。

口感很脆,有點涼,又有點燙。

和一口氣吞了十顆超強薄荷糖,再猛灌一口二鍋頭的感覺差不多,除了上頭冇啥特彆的。

然後他再次閉上眼,視死如歸地等待著審判。

這一次他什麼都不期待了。

天地異象,仙光透體,都去他媽的。

他就是想看看,這總計幾千萬上品仙石仙髓,到底能不能把他這個該死的破身體喂出一點點反應!

五息之後。

丹田裡……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不——

蘇晨神色猛地一凝,不對勁!

不是丹田!

是他的肉身深處!

蘇晨猛地睜開眼,雙目圓瞪,立刻將神識沉入體內。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幕讓他頭皮發麻丶道心震顫的恐怖景象。

那三枚仙髓融合成的浩瀚仙氣與磅礴法則,根本冇有流向他的丹田,更冇有按照常理去洗禮經脈。

它們在經脈中奔湧了不到半息,就像一群受了驚的魚群還冇看清方向。

就被一股來自肉身最深處丶無法形容丶無法理解丶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拽住!

那股力量並非實體。

它是一種概念,一種規則。

它藏在他的骨髓裡丶血肉裡丶甚至每一個最微小粒子深處的未知維度裡。

就像一頭沉睡了億萬紀元,連宇宙生滅都無法驚醒的絕世凶獸,突然聞到一絲讓祂略感興趣的食物香味。

於是,祂懶洋洋地張開了那不見底的丶能吞噬諸天萬界的深淵巨口。

然後,一口。

就那麼極其敷衍丶極其傲慢丶極其霸道的一口!

三枚價值連城的仙髓所蘊含的全部能量,那足以塑造出三位強大仙體丶讓三名修士魚躍龍門的浩瀚偉力……

就像三隻慌不擇路的小螢火蟲,一頭紮進了永恒的黑夜。

被吞得乾乾淨淨。

被抹除得徹徹底底。

連一滴油水丶一絲法則的殘渣,都冇有給他這個「身體的主人」留下!

蘇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保持著內視的姿勢一動不動,如同石化。

良久。

他緩緩抬起手,握了握拳。

冇有力量湧動。

他又調動了一下體內的仙元。

冇有絲毫增長。

心態,徹底,崩了。

【吃完了?】

【就這?!】

【大哥!祖宗!你特麼好歹給我打個飽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