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睜開眼,嘴角翹起一絲陰惻惻的笑。
提筆。
【不過呢,這群縫合怪雖然惡心,但他們的圖謀可不小。】
【西清幽洲隻是他們蟄伏的一個跳板而已。】
【玄天仙宗也隻是他們養的一條狗,專門幫他們在本地物色獵物丶收集仙體本源。用完就扔,連狗糧都不給。】
【根據劇本走向,噬仙魔宗的「天南仙域圈養計劃」才剛剛啟動第一階段。】
【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區區一個西清幽洲。】
【他們要在百年之內,把整個天南仙域的所有修仙勢力,都變成他們隨取隨用的仙體養殖場。】
【就像圈養豬羊一樣。】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悄悄在你脖子上拴一根繩子。】
【等你養肥了丶修為到了丶仙體成熟了——】
【宰了吃。】
【而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這輩子的努力修煉,隻是在替彆人養膘。】
【這幫瘋子的胃口,大得離譜。】
蘇晨寫完這段,滿意地點了點頭。
夠勁兒。
他往椅背裡靠了靠,左手食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還不夠。
得再加點料。
係統這玩意兒跟甲方差不多,你給得越多,獎勵才越肥。
他重新蘸了蘸墨,筆尖在紙麵上懸了一息。
嘴角那個弧度又往上翹了一分,帶著點使壞之前特有的興奮勁兒。
繼續寫。
【說起噬仙魔宗的圈養計劃,最搞笑的一環——】
【其實是天南仙域第一商業帝國。】
【對,就是那個號稱「天南第一富」的靈寶商行。】
【這幫傻有錢的土豪,整天算計著怎麼賺仙石,怎麼擴大商業版圖,怎麼壟斷靈材市場。】
【卻不知道,自己家的高層,早就被噬仙魔宗給滲透成篩子了。】
【他們還以為自己是天南仙域的商業霸主呢。】
【其實早就被人架在火上烤了,火都燒旺了,水都開了,就差往鍋裡撒鹽了。】
蘇晨拿筆杆子敲了敲下巴,歪著頭想了想。
既然都寫到靈寶商行了,不把他們家後院那把火也捅出來,總覺得差點意思。
就像吃火鍋不放辣椒,不是不能吃,但少了靈魂。
他決定在日記裡,再加一把火。
【特彆是靈寶商行的那個主管庫房調度的副總會長。】
【名字我記不太清了,好像叫什麼謝xx?反正就是那個在商行裡位高權重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老家夥。】
【那個老東西,表麵上一副道貌岸然丶忠心耿耿的樣子,在商行裡經營了幾十萬年,口碑好得不得了。】
【背地裡?】
【嗬。】
【早就跟噬仙魔宗達成了交易。】
【他利用自己掌管庫房調度的權力,暗中把商行的戰略級資源一點一點地轉移出去,用來資助噬仙魔宗在天南仙域的擴張。】
【每一筆帳都做得天衣無縫,連靈寶商行那位以精明著稱的大老板都冇看出來。】
【而且,他們還策劃了一個更大的陰謀。】
【一個足以讓靈寶商行徹底從天南仙域版圖上消失的陰謀。】
蘇晨停筆。
他轉了轉手腕,活動了一下因為寫字而微微發酸的指節。
眯著眼想了想。
然後,一字一頓地繼續寫下去。
【三年後。】
【萬界拍賣會。】
【靈寶商行每隔萬年才舉辦一次的頂級盛會。】
【屆時,整個天南仙域乃至鄰近數個仙域的頂尖強者丶各大宗門的掌門老怪丶世家閥門的族長公子,全都會齊聚一堂。】
【商行百萬年積累的最珍稀底蘊——上古殘卷丶絕版法寶丶仙界流落的神物——全都會在拍賣會上亮相。】
【那一天,靈寶商行的寶庫大門會打開。】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家底,全部集中在一個地方。】
【而那位副總會長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裡應外合。】
【他負責在關鍵時刻,以「例行檢修」的名義關閉寶庫的核心防禦陣法。】
【噬仙魔宗的精銳,直接衝進去。】
【把靈寶商行積累了千萬年的底蘊,全——部——卷——走。】
【順便,再把參加拍賣會的那些各路天驕丶宗門精英一鍋端了。】
【那麼多擁有優質仙體的年輕天才,齊聚一堂,在噬仙魔宗眼裡那就是一場豪華自助餐。】
【把他們的仙體本源全抽出來,當成大補的養料。】
【一舉兩得。】
【既得了財,又得了食。】
【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蘇晨吹了吹紙麵上未乾的墨跡。
嘴角揚起一抹惡趣味的笑。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靈寶商行那位大老板要是知道自己被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賣了底褲——】
【估計能氣得當場原地飛升。】
【不,飛升都不夠。得當場轉世投胎,投成一頭牛,好有力氣把那個姓謝的叛徒頂死。】
蘇晨寫完最後一個字。
把筆往桌上一扔。
狼毫筆在桌麵上滾了兩圈,停在了茶杯旁邊。
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雙臂高舉過頭頂,脊椎發出一連串舒適的哢哢聲。
「爽。」
他由衷地感歎了一聲。
寫日記就該這麼寫,輕飄飄一段話能要人半條命的那種。
比修煉有意思多了。
他低頭看著紙上那些漸漸乾涸的朱砂墨跡,心裡琢磨著係統這回會給什麼好處。
最好是能直接往修為裡灌的那種。
他現在雖然有饕餮體質撐著,肉身戰力逆天,但大聖一重天的修為還是太拉了。
跟人動手都隻能靠拳頭招呼,跟個莽夫似的。
一點都不優雅。
蘇晨滿意地合上了日記本。
「啪」的一聲輕響。
就在日記本合攏的那一瞬間——
兩道肉眼不可見的微光,從書脊的縫隙裡無聲無息地滲了出來。
像兩條冇入深水的細魚,悄無聲息,不驚一絲漣漪。
一道向上。
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迎風客棧的屋頂,穿透了雲淵城上空的混亂氣流,直直射入虛空深處,朝著某個遙遠的方向極速飛去。
另一道向右。
無聲無息地穿過了牆壁。
就那麼穿過去了。
蘇晨對此一無所知。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愜意地抿了一口微溫的龍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