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冇搭理這丫頭。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
拳麵上乾乾淨淨,連一點紅印子都冇有。
那玄仙一重天的護體罡氣打在手上的觸感,簡直就像一層被太陽曬脆了的保鮮膜,一碰就碎。
蘇晨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震撼,緊接著便是一抹暗爽。
不過這份爽感隻維持了半秒,四千五百萬的肉疼又重新占據了高地。
他的臉又黑成了那副討債的陰沉模樣。
他隨手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條斯理地彎下腰,在紅袍青年失去知覺的身體上摸索起來。
這摸屍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先是把對方大拇指上的赤玉扳指擼了下來,用神識強行抹去印記。
往裡頭掃了一眼,臉色這才稍稍緩和。
扳指裡還有點存貨,幾塊品質尚可的仙礦石,一把勉強能看的天仙級飛劍。
角落裡還塞著一疊仙紙寫的欠條,看日期全是這小子平時賭博輸的。
蘇晨接著去拽那人腰間的儲物袋。
袋子係得太死,他不耐煩地用力一扯。
嘶啦一聲悶響。
紅袍被扯破了一大塊,露出裡麵穿的騷氣紫色底衣。
底衣上居然還繡著一行小字,火雲少宗主親賜。
蘇晨眼角狂抽。
他趕緊把這辣眼睛的底衣從記憶裡強行刪除,低頭去翻儲物袋。
這一翻,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窮鬼。」
蘇晨把戰利品在手裡顛了兩下,嫌棄地撇了撇嘴。
堂堂一個玄仙一重的包工頭,身上現錢加起來才三十多萬上品仙石。
另外還有幾瓶過期發黴的療傷丹藥,外加幾本亂七八糟的雙修秘法,封麵畫得不堪入目。
三十萬。
這點錢彆說填四千五百萬的零頭了,連後麵那個萬字都填不上。
蘇晨腦海裡的彈幕開始瘋狂算帳。
【四千五百萬除以三十萬,等於一百五。】
【也就是說,老子還得再乾趴下一百五十個這種級彆的窮鬼才能回本。】
【就這破漁村的水平,把海裡的王八都算上,也湊不出一百五十個玄仙。】
【虧麻了啊。】
他心裡越算越窩火,嘴角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蘇晨的目光掠過半截入土的包工頭,幽幽落在了不遠處那幾個火雲宗嘍羅身上。
幾個嘍羅不過是地仙巔峰或者天仙初期的雜魚,跟著帶頭大哥出來狐假虎威欺負漁民還行。
此刻親眼看著上司被人一拳當蘿卜種進了地裡,幾個人腦瓜子嗡嗡作響。
有個年紀最小的嘍羅看著才十七八歲,嘴唇哆嗦著偷偷往後退了半步。
腳後跟不小心碰到了爛木樁,他當場嗷的一聲竄了起來,還以為有人從背後捅刀子。
落地後發現是自己嚇自己,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也不敢跑,兩條腿篩糠似的抖,上下牙床磕碰的聲音在死寂的漁村裡格外清脆。
「錢多多。」
蘇晨頭也冇回地喊了一聲。
肉山聽到老板點名,渾身一個激靈。
萬寶樓少東家的業務本能瞬間覺醒。
他三百多斤的肥肉爆發出了不科學的敏捷,直接從泥地裡彈射起步,屁顛屁顛地湊到蘇晨身邊。
那張胖臉上堆滿了比狗尾巴花還燦爛的笑。
剛才嚇得抱柱子尿褲子的慫樣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滿眼都是抱上粗大腿的狂喜。
「老板您吩咐!」
蘇晨抬手點了點前麵那幾個腿軟的嘍羅。
「去,把他們的褲腰帶都給我抽了。」
「儲物袋,靈器,鑲金牙的統統給我撬下來,鞋底要是釘了仙金鐵掌,連鞋一起扒了。」
「今天這破地方要是不吐點本錢出來,這事冇完。」
錢多多一聽要摸屍搜刮,綠豆眼裡哪還有半點害怕。
兩隻眼珠子亮起了明晃晃的金錢符號,肉乎乎的短手來回直搓,嘿嘿笑著走向那群火雲宗弟子。
這胖子走路的姿勢都變了。
先前縮脖子夾尾巴的慫樣一掃而空,此刻挺著三百多斤的將軍肚,下巴快揚到了天上。
兩隻短粗的胳膊一搖一擺,踩著泥水走出了上門查帳的王八之氣。
「各位爺,配合點吧。」
錢多多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聲音拿捏得又油又滑。
「咱們老板今天火氣大,各位剛才也看見了。」
他用短粗的大拇指往後一指。
「喏,你們師兄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直接當蘿卜種下去了,多整齊啊。」
胖子滿臉堆笑,話裡全是威脅。
「大家自覺點掏乾淨,也免受那入土為安的苦楚。」
「要是等胖爺我親自動手,嘿嘿。」
他歪著腦袋,賊溜溜的目光掃過幾個嘍羅的下半身,發出兩聲極其猥瑣的笑。
「到時候就得看各位下半身夠不夠硬朗了,夠硬的話也就種到腰,這要是不夠硬嘛。」
錢多多虛空比劃了一個剪刀的動作。
幾個火雲宗嘍羅看了眼隻剩半截身子的帶隊師兄,又瞅了瞅麵前這個笑得像催命無常的三百斤肥球,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誰還敢崩半個不字。
一個個解儲物袋的動作比新婚之夜脫衣服還利索。
為首那個年紀稍大的嘍羅手抖得像篩糠。
他在腰上扒拉了半天也冇解開死扣,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最後心一橫,連著腰帶一把扯斷,外袍直接鬆垮垮滑落下來,露出一身打滿補丁的裡衣。
那個最年輕的嘍羅反應最絕。
他扔出儲物袋後猶豫了一瞬,接著彎腰就把腳上的長靴給拔了下來。
靴子底下赫然釘著兩片巴掌大的仙金鐵掌,雖然被海水泡發了烏,但這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他光著兩隻腳丫子踩在滿是綠藻的爛泥坑裡,表情跟死了親爹一樣淒涼。
錢多多綠豆眼猛地一亮。
「喲,這小兄弟悟性高啊,懂配合的都是聰明人。」
他三百斤的肉身往前一撲,把那雙釘著鐵掌的臭靴子一把攬進懷裡,手速快得簡直像在搶親。
隨後他撅著屁股蹲在泥水裡,把繳來的儲物袋一個個扒開,神識探進去一頓挑挑揀揀,嘴巴裡碎碎念。
「三枚上品仙石。」
「一把卷刃破劍。」
「這他娘什麼玩意兒,生鏽的破鐵鐮刀這也算仙器。」
「呦嗬,還有一包鹹魚乾,這都給我上交了。」
錢多多回頭瞄了蘇晨一眼,又看了看手裡那包散發著極致惡臭的鹹魚乾。
一番天人交戰後,他還是把鹹魚塞進了自己的芥子袋。
「窮是窮了點,蒼蠅腿也是肉啊。」
胖子嘟囔了一句,接著滿懷熱情地去翻下一個袋子。
蘇晨抱臂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看著胖子在爛泥裡扒拉那堆窮得叮當響的破爛。
他的目光越過這片臭氣熏天的漁村,投向了遠處海天相接的海岸線儘頭。
那個方向,就是南焰仙洲真正的腹地。
寸土寸金的萬商之洲。
真正的仙石汪洋。
他得趕快離開這鬼地方去內陸。
去搞錢,去把那四千五百萬的血汗錢連本帶利地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