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腦瓜子嗡的一聲。
玉牌上的那行字宛如晴天霹靂,直接給他天靈蓋通了電。
他在半空中狼狽地強行扭腰,險之又險地避開龍葵掃來的大長腿。
淩厲的風壓擦著後背刮過,當場把他的衣擺撕下一大塊。
砰的一聲。
蘇晨落地後在深海玄金地磚上滑出十幾丈,靴底摩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單膝跪地,呼吸粗重,可腦子早就不在鬥法上了。
全被那幾個字塞得滿滿當當。
【蘇家聘?】
【龍族葵?】
蘇晨眼皮狂跳,五個未婚妻,五個素未謀麵的仙域天之嬌女。
其中有一個,可不就是龍族的!
【這特麼……不會吧?】
【不會這麼巧吧?!】
蘇晨頭皮發麻,下意識瞥了一眼正在蓄力準備新一輪物理超度的暴龍女。
暗金色戰甲,深紫色長發,還有那雙能吃人的豎瞳。
隨後他僵硬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三分鐘前,這隻手還在人家身上按了幾下。
【所以我不僅闖了人家的海底閨房,坐在了人家身上。】
【我特麼還踩了自己未婚妻的胸?!】
蘇晨臉都綠了。
【不僅踩了,我還當麵誇了一句彈性不錯?!】
一股直衝天靈蓋的絕望感淹冇了他,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社死了,這是修仙界亙古未有之大核爆級社死。
【這事要是傳回家族,族譜上高低得給我單開一頁。】
【神子蘇晨,初見未婚妻,腳踏其胸,讚曰有彈性。】
【我還修什麼仙啊,直接買塊豆腐撞死得了!】
「你還敢分心!」
龍葵冷酷暴烈的好嗓音在頭頂轟然炸響。
不知何時她已躍至半空,紫發如怒旗般張狂舞動。
她雙手緊握成拳高高舉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蘇晨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這一擊絕非純粹的蠻力。
屬於純血仙龍族的龍威法則在拳麵上凝結,化作刺目的暗金色光暈。
方圓三丈內的空間猶如被澆灌了鐵水,瞬間黏稠壓抑到了極點。
蘇晨本能地掐訣,指尖剛亮起大虛空術的法則微光,就被那股蠻橫的龍威硬生生碾碎。
跑不掉了。
空間鎖死,硬接的話自己這大聖一重天的肉身八成得變成一張帶血的餅。
生死關頭,蘇晨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極其絲滑的動作。
他放棄抵抗,雙手舉過頭頂,擺出一個極其標準的投降姿勢。
緊接著用畢生最快的語速,扯著嗓子大吼出聲。
「龍葵姑娘!我叫蘇晨!九天仙庭長生蘇家!你脖子上那塊玉牌是我蘇家下的聘禮!」
聲浪在空曠巨大的宮殿穹頂間來回激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透著賭徒掀桌子般的破釜沉舟。
龍葵的拳頭已然落下。
灼熱的拳風率先撲麵而來,刮得蘇晨臉頰生疼,衣袍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拳頭表麵足以融化精鋼的恐怖高溫,連眉毛都傳來一絲焦糊味。
但是,拳頭停住了。
懸在距離蘇晨鼻尖僅僅三寸的位置。
大殿內狂暴的氣流戛然而止,海水拍打結界的轟鳴與碎石落地的響動仿佛被強行抹除。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座行宮。
蘇晨隻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龍葵拳鋒上尚未散儘的法則嗡鳴。
他依舊保持著投降的姿勢,極其小心地把左眼睜開一條縫。
視線裡是一隻骨節分明丶白皙如玉的拳頭,近到甚至能看清皮膚下細密的青色血管。
蘇晨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咕咚聲在安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緩緩睜開右眼,視線順著那隻手腕往上遊走。
越過小臂,越過戰甲袖口,最終落在龍葵那張臉上。
龍葵整個人僵滯在半空。
那雙暗金色豎瞳裡燃燒的暴怒,在此刻徹底凝固。
瞳孔不受控製地放大到極限,暗金色的流光在眼底瘋狂震顫,仿佛平靜的湖麵砸進了一座大山。
隨後豎瞳又猛地縮成兩根細針,死死釘在蘇晨臉上。
她就這麼保持著砸擊的動作,目光一點點下移,落在蘇晨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上,又一寸寸挪回他的眉眼輪廓。
她在回憶,在將眼前這張臉與極其久遠的記憶碎片強行拚湊。
「你……說什麼?」
龍葵的聲音啞了。
冇有了先前的尖銳與暴烈,細弱遊絲,像是從嗓子眼裡極不確信地擠出來的一縷氣音。
蘇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總算鬆弛下來。
老子賭贏了。
他放下發酸的雙臂,隨手撣了撣袖口,臉上又掛起了那種人畜無害且懶洋洋的招牌笑容。
「我說我叫蘇晨,來自九天仙庭長生蘇家。」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龍葵胸前那塊隨著呼吸起伏的古樸玉牌。
「那塊玉牌就是我家老祖當年下的聘禮,不出意外的話,你就是我那未曾謀麵的未婚妻之一了。」
看著龍葵那雙情緒錯綜複雜丶顯然還冇緩過神的豎瞳,蘇晨扯了扯嘴角。
「所以咱們算自己人。」
「家暴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