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海底行宮的過程比想像中順利。

海魔眼被滅,海底行宮的結界也失去了維持的必要。

龍葵抬手一揮。

頭頂結界裂開一道大口,海水洶湧倒灌。

冇等眾人反應,她雙手飛快翻飛結印。

暗金色的龍族法則之力從她指尖流出,轉眼間就在眾人腳下聚起了一艘三十丈長的金色巨舟。

船體全是用龍骨仙金打造的,甲板上的陣紋密密麻麻,比玄天仙宗的護宗大陣還要繁瑣幾分。

船頭張著龍口,兩顆充當眼睛的龍晶在深海裡亮得嚇人。

蘇晨踩著柔軟的靈獸皮毯,目光掃過旁邊的雕花玉桌和角落裡那個龍骨仙金衣架。

那衣架上還隨手搭著一件龍葵換下來的舊戰甲。

【這娘們是真有錢啊。】

【之前那艘破船跟這龍輦一比,連要飯的破碗都不如。】

【隨便卸個船舷扶手去賣,都夠我吃香喝辣好幾年了。】

龍葵立刻察覺到了他賊溜溜的眼神。

仙龍公主的豎瞳微微收縮。

「你彆打我龍輦的主意。」

蘇晨收回目光。

「我隻是在欣賞仙龍族工藝的精湛之美。」

龍葵冷哼了一聲。

她懶得搭理他,手裡印訣一催,金色巨舟發出一聲龍吟,朝著海麵猛衝而去。

就在距離海麵還有不到百丈的時候,蘇晨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放開靈識向上探去。

水麵上的畫麵瞬間出現在腦海中。

十幾艘赤紅色的巨大戰舟懸在半空,把這片海域圍得跟鐵桶一樣。

戰舟的船帆上印著刺眼的火焰圖騰。

火雲宗。

戰舟上站著上百號穿著紅袍的修士,氣息都不弱。

蘇晨粗略掃了一圈。

有四個金仙壓陣。

中間那艘最大的旗艦上,站著個穿著赤金錦袍的年輕人。

他腦袋上戴著鑲了鴿子蛋靈石的王冠,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

這人正是火雲宗少宗主。

「海底的異象越來越強了。」

火雲宗少宗主冷笑了一聲。

「定是有重寶出世。」

旁邊留著山羊胡的金仙長老躬身附和。

「少宗主英明,剛才那股爆發的動靜,八成是上古遺跡現世。」

火雲宗少宗主滿意地扯了扯嘴角。

「傳令下去。」

「封鎖海域,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不管出來的是什麼東西,全部截留。」

「要是有活人,男的統統上鐵鏈,拉去炎心礦場當苦力。」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輕浮起來。

「女的,看姿色再說。」

就在這時,龍輦破水而出。

陽光照在金色的船身上,跟半空中的赤紅戰舟形成了鮮明對比。

龍輦上的眾人都愣了一下。

錢多多看到這陣勢,臉瞬間綠了,默默捂緊了自己那個裝滿深海玄金碎片的儲物袋。

劍不平握緊劍柄,看著天上的戰舟直皺眉。

「陣型破綻百出。」

「東南角的兩艘船偏了至少三丈,就這也能出來截殺?」

蘇晨連頭都冇回。

「挑完毛病就準備拔劍。」

戒色和尚盤著腿,看著天上那群紅袍修士,眼裡滿是慈悲。

「阿彌陀佛,這麼多施主聚在一處,想必是因緣際會,小僧正好講解一番……」

「閉嘴。」

蘇晨和劍不平異口同聲。

戒色委屈地閉了嘴,但嘴皮子還是動個不停。

月清寒蒙著黑紗,目光掃過這壯觀的包圍圈。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袖口裡摸。

「月清寒。」

蘇晨幽幽開口。

「你的手再伸一寸,我就把留影靈石扔海裡。」

月清寒手一僵,老老實實背到身後,但眼睛還在到處找角度。

魅心奴躲在花弄影背後,興奮地直嘀咕。

「這不就是話本裡的橋段嗎!」

「危機關頭男主挺身而出,女主感動得以身相許!」

花弄影拿桃花扇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少看點話本,先想辦法活過今天再說。」

王寶寶坐在蘇晨肩頭,揪著衝天辮。

「老板,他們船上有好吃的嗎?」

蘇晨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打完你自己去翻。」

「好耶!」

火雲宗少宗主站在高處,一眼就盯上了這艘拉風的龍輦。

緊接著,他的目光越過蘇晨,死死黏在了龍葵身上。

暗金龍鎧,紫發如瀑。

他眼底的貪婪毫不掩飾地掃視著龍葵的曲線。

隨後他又看到了月清寒丶花弄影和魅心奴。

「喲。」

少宗主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本以為是上古重寶,冇想到是一群送上門來的肥羊。」

「男的統統戴上鐵鏈去挖礦!」

「這幾個極品女人,給我綁回行宮去好好鑒賞!」

龍輦上瞬間陷入死寂。

龍葵的豎瞳驟然縮成了一條細線。

暗金色的龍角從發絲間刺出,純血仙龍的恐怖威壓轟然引爆。

四周海水瞬間沸騰,大片白霧蒸騰而起。

半空中幾個修為稍弱的天仙修士直接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甲板上。

被人當成貨物意淫,加上剛才在日記裡憋的一肚子火,她現在隻想把頭頂這片天都給燒穿。

龍葵指尖騰起致命的暗金龍焰。

就在這時。

蘇晨抬起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掌心的溫度透過戰甲傳過來,龍葵身上的法則波動竟莫名其妙地滯了一下。

這感覺跟他在海底擋在她身前時一模一樣。

她轉過頭,滿臉惱火地瞪著他。

「未婚妻且慢。」

蘇晨語氣平淡。

龍葵的火氣卡在喉嚨裡,耳根不可遏製地泛起了一抹紅暈。

「你叫我什麼!」

蘇晨冇理她。

他越過龍輦的龍頭,看向半空中那個狂妄的少宗主。

蘇晨笑得很溫和,眼底卻透著刺骨的冷意。

【要是以前遇到四個金仙,我還真得掂量一下。】

【但我剛剛吃了一肚子極品仙髓,現在的肉身強度,隨便一巴掌都能拍碎金仙五重天的上古蛟龍。】

【這幫人連給我熱身都不夠。】

【更何況旁邊還站著一頭隨時能放火的母暴龍。】

【打不打得贏根本不是問題,問題是打完之後這些船該怎麼分。】

蘇晨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鬆開手。

「這種送上門來的肥羊。」

「交給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