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陸陸續續回到城主府。
蘇晨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但他已經在心裡，把自己和夜淩寒的安全距離標準，重新定義了。
以前是三尺。
現在是——保持笑臉。
【從今天開始。】
【不惹她。】
【堅決不惹她。】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軟飯不但要吃。】
【還要吃得心甘情願。】
【吃出幸福感。】
【吃出感恩。】
【吃出職業素養。】
彈幕刷到這裡，蘇晨甚至給自己提前擬好了墓誌銘。
【蘇晨之墓：他這輩子活得最久的秘訣，就是從不頂嘴。】
夜淩寒靠在他肩上。
她當然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這種僵硬讓她很愉悅。
她輕笑一聲，嗓音低啞，帶著一絲貓兒般的得意與饜足。
她喜歡蘇晨怕她。
但不是那種遠遠躲開的怕。
而是明知道她危險，卻還是留在原地，讓她靠著的怕。
這種怕在夜淩行眼裡，不叫恐懼。
叫在意。
她抬起右手。
那隻手蒼白修長，指節分明，美得不像活物。
隻是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粉。
剛才催動毀滅天書時，她十指都曾裂開。
此刻傷口已經愈合，新生的血肉顏色太嫩，和她病態的蒼白放在一起，反而更顯刺眼。
她把手搭在蘇晨胸口。
不是按。
是慢悠悠地畫著圈。
一圈。
兩圈。
指尖劃過的位置，剛好在鎖骨下方。
也就是紅蓮魔印的正上方。
蘇晨身體又僵了一下。
他清楚感覺到，那個魔印在發燙。
像是在回應它真正的主人。
蘇晨內心默默飄過一句。
【她在我身上畫wifi信號呢。】
【還連上了。】
夜淩寒的聲音從他肩頭傳來。
慵懶。
帶笑。
還帶著一種打完勝仗後，特意跑回來等誇獎的滿足。
「小夫君想知道，剛才那是什麼嗎？」
蘇晨喉結動了一下。
他當然想知道。
想得要命。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這個女人為什麼能在抹殺三十萬人之後，還能這麼自然地在他胸口畫圈？
不過這個問題，他不準備問。
因為答案大概率更嚇人。
「想。」
蘇晨隻回了一個字。
聲音很穩。
語調也很平。
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
夜淩寒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暗紅鳳眸裡冇有殺氣，也冇有瘋意。
隻有一點病態的得意。
還有狂熱。
像一個小孩子剛畫完一幅自認天下第一的畫，迫不及待想展示給唯一在意的人看。
「這是《毀滅天書》的力量。」
她語氣隨意得，仿佛隻是在說門口的野花開了。
蘇晨心裡的彈幕猛地一抖。
【毀滅天書？那是什麼玩意？】
夜淩寒繼續開口。
手指又在蘇晨胸口慢慢畫圈。
速度很慢。
力道很輕。
像在用指尖，在他心口寫一封隻有他能讀懂的血色情書。
「這世間，有九大天書。」
「它們不是功法，也不是法器。」
「而是大道本源的一部分。」
蘇晨彈幕速度瞬間飆升。
【來了來了來了！】
【核心設定來了！】
【世界觀要開天窗了！】
夜淩寒輕聲道：
「《輪回天書》。」
她的指尖畫了一個圈。
「《因果天書》。」
又一個圈。
「《命運天書》。」
「《時空天書》。」
「《造化天書》。」
三個名字落下，她的指尖也在蘇晨胸口留下三道若有若無的觸感。
蘇晨卻清晰地感覺到，那幾個字烙進了皮膚之下。
「《毀滅天書》。」
說到這四個字時，夜淩寒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指尖微微用力，在蘇晨胸口按出一個淺淺的凹陷。
像是在無聲宣告——
這是本座的。
蘇晨彈幕飛快劃過。
【等等，這個我熟。】
【剛才那個差點把我和三十萬人一起擦掉的黑盤子。】
【你按這麼用力乾嘛？】
【強調所有權是吧？】
【大可不必。】
夜淩寒鬆開手指，繼續往下說。
「《永恒天書》。」
「《萬象天書》。」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
最後那個名字，從她唇間吐出時，語速慢了半拍。
不是猶豫。
更像是一種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鄭重。
「以及最神秘的——」
「《無字天書》。」
這四個字落下。
她的手指徹底停住。
懸在蘇晨胸口上方一瞬。
然後慢慢收了回去。
蘇晨註意到了。
她說出「無字天書」的時候，眼底那層暗紅魔焰輕輕晃了一下。
很輕。
輕到幾乎可以忽略。
如果不是蘇晨此刻全身神經都繃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一下晃動裡，有困惑。
還有一絲很淡的東西。
忌憚。
夜淩寒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
但蘇晨看見了。
他冇有出聲。
隻是把這個細節，默默存進了腦子最深處。
三秒後。
蘇晨的內心彈幕炸了。
【九大天書！】
【大道本源所化的九大天書！】
【這是什麼級彆的設定？！】
【這已經不是仙界裝備欄了吧？】
【這是世界觀頂層權限吧？！】
【輪回丶因果丶命運丶時空丶造化丶毀滅丶永恒丶萬象丶無字。】
【九種概念。】
【九本天書。】
【夜淩寒手裡有一本。】
【一瞬間就能擦掉了三十萬人。】
【那要是九本湊齊呢？】
蘇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躥上天靈蓋。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