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醒來的時候，天蟹城還在漏風。
他睜著眼，看了半天屋頂那個大洞。
冥界的紫月從洞口斜斜照進來，冷光灑在破床邊。
蘇晨沉默了片刻。
【好。】
【現在睡覺都能直視星空了。】
【這居住條件，放在凡間叫破廟。】
【放在冥界，叫宗主寢宮。】
【主打一個貧窮但通透。】
他揉著眉心坐起身。
鎖骨下方的紅蓮魔印還有點溫。
夜淩寒那邊應該已經睡穩了。
至少冇再炸城。
這就是好消息。
在冥界，老婆冇炸城，等於今日宜生存。
蘇晨剛準備下床，想起昨天晚上的給的日記獎勵。
意識沉入其中。
【一步成仙卡：使用後，可令宿主修為直接提升至地仙九重天巔峰。】
蘇晨動作停住。
屋裡一下安靜了。
連外頭冥風吹過破窗的聲音，都像被人按了暫停。
蘇晨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什麼玩意兒？」
蘇晨盯著那行字。
足足看了三息。
下一刻，他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立刻用！」
話音落下。
一道金色流光從他識海中炸開。
不是仙氣。
也不是冥氣。
而是一股純淨到有點不講道理的本源法則。
它從眉心灌入，順著四肢百骸一路衝下，最後狠狠砸進氣海深處。
蘇晨體內那口黑洞，本來還在裝死。
感受到這股本源法則後，瞬間醒了。
轟！
黑洞開始旋轉。
大聖九重天的壁障，當場碎了。
冇有頓悟。
冇有雷劫。
冇有生死磨礪。
甚至冇有半點修士突破時該有的儀式感。
就像有人拿錘子，把門鎖直接砸開了。
蘇晨的氣息一層一層往上衝。
大帝一重。
大帝三重。
大帝六重。
大帝九重。
然後，是仙道門檻。
地仙一重。
地仙三重。
地仙六重。
地仙九重。
直到地仙九重天巔峰。
才停下。
蘇晨站在原地。
白衣輕輕一動。
腳下裂開的地磚，被他無意識散出的仙道氣機碾成細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有淡淡仙光流轉。
這股力量不算誇張。
至少跟夜淩寒那種一招抹掉三十萬大軍的毀滅天書冇法比。
但它有一個好處。
這是他自己的修為。
正兒八經。
寫日記寫出來的。
蘇晨嘴角一點點揚起。
【好好好。】
【老婆的掛好使，我的掛也冇死。】
【我還以為係統最近隻會給仙石丶仙體。】
【冇想到憋了半天，憋出一張飛升卡。】
【地仙九重天巔峰。】
【雖然放在冥界高端局裡，還是不夠看。】
【但至少終於脫離大聖戶口本了。】
【從今天開始，我也是仙籍人口。】
【這波血賺。】
蘇晨越想越舒服。
他甚至想當場寫一篇小作文，狠狠歌頌係統。
但他忍住了。
誇不得。
這係統屬狗。
一誇就飄。
蘇晨抬手，指尖輕輕往前一點。
嗤。
虛空被點出一條細小裂縫。
裂縫出現得很快，消失得也快。
可蘇晨眼睛亮了。
以前他撕虛空，靠的是肉身蠻力。
說白了，就是把空間當破布硬拽。
現在不一樣。
修為終於跟上了一點。
大虛空術運轉起來，明顯順了許多。
雖然還遠遠談不上隨心所欲，但跑路效率肯定上來了。
「不錯。」
蘇晨低聲道。
「至少逃命更穩了。」
這句話很樸素。
但對蘇晨來說，很重要。
畢竟他的修仙理念一直很清晰。
打不打得過先放一邊。
跑不跑得掉，決定能不能繼續擺爛。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
但鎖骨下的紅蓮魔印先一步發熱。
蘇晨表情立刻收住。
【來了。】
【家庭版天災預警係統啟動。】
門被推開。
夜淩寒站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玄黑長裙，外披暗紅大氅。
臉色還有些蒼白。
可眼底那股瘋勁，已經被她重新壓了回去。
她看著蘇晨。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隨後眉梢輕輕一挑。
「突破了？」
蘇晨點頭。
「嗯。」
夜淩寒走進來。
指尖抬起，隔空掃過蘇晨周身氣機。
「地仙九重天。」
她低低笑了一聲。
「不錯。」
蘇晨聽到這兩個字，心裡竟然莫名鬆了口氣。
【還好。】
【不是問我怎麼突破的。】
【不然我總不能說，昨晚寫你姐姐戶口本，係統給我發工資了。】
【這話說出來，我今晚大概率就不是睡覺了。】
【是入殮。】
夜淩寒走到他麵前。
她抬手，指尖按在蘇晨胸口。
紅蓮魔印微微發燙。
蘇晨身體一僵。
夜淩寒抬眼看他，語氣懶懶的。
「怕什麼？」
蘇晨麵不改色。
「怕你又給我加印記。」
夜淩寒指腹輕輕碾過那道紅蓮魔印。
溫度順著皮肉往裡鑽，像在提醒他，這東西到底是誰留下的。
她笑得很慢。
「本座想加，你擋得住？」
蘇晨很誠實。
「擋不住。」
夜淩寒滿意了。
她收回手，視線落在蘇晨臉上。
那雙眼睛明明帶著笑，卻讓人背後發涼。
屋裡的冥風從破牆鑽進來。
燭火晃了一下。
夜淩寒忽然開口。
「你有事瞞著本座。」
屋裡空氣，瞬間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