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淩寒看著兩人的互動，低笑了一聲。
她抬手，將一枚玄黑儲物戒遞給蘇晨。
「這裡麵是最好的。」
蘇晨接過來，神識一掃。
戒指裡東西不多。
隻有十二枚極品太古魂晶。
每一枚都有拳頭大小，通體暗紫，深得像一汪沉在九幽儘頭的冷水。
晶體內部，有一道道古老紋路緩緩流動。
光是神識碰上去，蘇晨氣海深處那口黑洞就醒了。
轟！
一股吸力猛地拽來。
蘇晨眼皮一跳，立刻切斷神識。
【好家夥。】
【這黑洞現在都進化到能隔空點外賣了？】
夜淩寒盯著他。
「能用？」
蘇晨點頭。
「能。」
夜淩寒語氣很輕，卻冇半點商量的意思。
「那就閉關。」
蘇晨看了她一眼。
「這麼急？」
夜淩寒抬手，指尖點了點他胸口，紅蓮魔印微微發熱。
「半年太短。」
蘇晨沉默了一下。
這話冇毛病。
修羅道半年後開啟。
對凡人來說，半年很長。
可對他們這種修士來說，半年有時候連一次閉關都不夠。
更何況，修羅道不是普通秘境。
那是九幽初開時留下的古戰場。
裡麵埋著古冥族丶墮仙丶修羅王的道骨。
聽上去就不像旅遊觀光。
更像買票進場，隨機贈送骨灰盒。
蘇晨冇再反駁。
他轉身進了城主府地下密室。
王寶寶抱著一大盆冥鐵，噠噠噠跟在後麵。
「寶寶護法。」
蘇晨回頭看她。
「你是護法，還是護食？」
王寶寶奶聲奶氣，回答得很認真。
「都護。」
蘇晨：「……」
行。
邏輯閉環了。
蘇晨抬手布陣。
第一層，隔絕氣息。
第二層，穩固地脈。
第三層，封鎖空間。
第四層，防止王寶寶啃牆。
王寶寶蹲在門口，看著最後那層陣法，小臉慢慢鼓了起來。
「老板不信任寶寶。」
蘇晨頭也不回。
「我信任你的牙。」
王寶寶歪頭想了想，這話好像是在誇她。
於是她滿意了。
「老板有眼光。」
蘇晨盤坐在密室中央。
十二枚極品太古魂晶懸在身前。
四周還有普通冥晶丶魂晶堆成的資源牆。
紫黑色的幽光照在他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取出第一枚極品太古魂晶。
剛一入手，掌心皮膚就傳來刺痛。
魂晶裡的太古氣息，帶著九幽最原始的冷意。
換成普通地仙，彆說煉化，碰一下身體都要結霜。
蘇晨看了兩眼。
然後直接塞進嘴裡。
哢嚓。
魂晶裂開。
狂暴能量衝入體內。
下一息。
黑洞徹底張開。
轟！
密室裡的所有冥晶同時震動。
紫黑色能量彙成一道道洪流，朝蘇晨體內灌去。
他的骨骼發出低沉轟鳴。
經脈被硬生生撐開。
血肉像被一遍遍碾碎，又一遍遍重鑄。
蘇晨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疼。】
【但能忍。】
【這感覺不像修煉。】
【更像十二個裝修隊同時衝進我身體裡砸牆。】
門口。
王寶寶抱著冥鐵，烏溜溜的大眼睛亮了起來。
「老板冒煙了。」
暗紫色霧氣從蘇晨皮膚表麵升起。
那不是煙。
而是極品太古魂晶裡的雜質，被黑洞煉化後排出的殘渣。
殘渣落在地上。
堅硬的冥金岩地麵當場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王寶寶伸手戳了戳。
又舔了舔手指。
小臉皺成一團。
「苦的。」
蘇晨睜開眼。
「彆吃洗澡水。」
王寶寶一呆。
「這是洗澡水？」
蘇晨閉上眼，語氣平靜。
「法則淋浴。」
王寶寶肅然起敬。
「老板真會洗。」
轟！
第二枚極品太古魂晶被煉化。
蘇晨體內傳出一聲悶響。
修為依舊卡在地仙九重天巔峰。
紋絲不動。
但他的肉身氣息開始往上狂飆。
骨骼表麵浮出一層淡金紋路。
血液深處，也多了一絲暗紫色光澤。
那不是冥氣。
更像是九幽太古氣息被煉進了血肉裡。
蘇晨抬手一握。
砰！
空氣直接被捏爆。
密室四壁的禁製同時亮起，才勉強壓住那股餘波。
蘇晨睜開眼。
眼底有暗金光芒一閃而過。
【修為不動。】
【肉身又漲。】
【很好。】
【以後彆人問我什麼境界，我就說地仙。】
【然後一拳送他重新投胎。】
【主打一個低調做人，高調送終。】
他低頭看向剩下十枚極品太古魂晶。
氣海深處，那口黑洞還在叫。
像是餓瘋了。
又像是嘗到了真正合胃口的硬菜。
蘇晨咧了咧嘴。
「繼續。」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極品太古魂晶一枚接一枚碎開。
密室裡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每煉化一枚，蘇晨體表的暗紫霧氣就更濃一分。
骨骼裡的金紋，也越發清晰。
到第五枚時，他的心跳聲已經像戰鼓一樣，在密室裡一下一下炸開。
咚。
咚。
咚。
王寶寶蹲在門口，嘴裡嚼著冥鐵，眼睛一眨不眨。
她能感覺到，老板身上的味道變了。
不像仙。
不像魔。
也不像冥。
更像是一塊正在被燒熱的絕世神鐵。
外麵看著安靜，裡麵已經快要融成一爐怪物。
城主府地麵上。
夜淩寒抬頭，看向地下。
城主府後院的地磚正在一塊塊震裂。
柳如煙站在她身側，骨扇輕輕敲著掌心。
「蘇郎這動靜，不像閉關。」
夜淩寒淡淡問：「像什麼？」
柳如煙笑了笑。
「像在肚子裡養了一頭九幽凶獸。」
夜淩寒眼底浮出一絲暗光。
她冇有擔心，反倒像是很滿意。
「那就喂飽它。」
柳如煙挑了挑眉。
「淩寒姐倒是大方。」
夜淩寒看著地下，聲音很輕。
「他要進修羅道。」
「這點東西，不夠。」
柳如煙骨扇一頓。
這話說得平靜。
可裡麵的意思很嚇人。
東南兩境幾乎被搬空。
十八個宗門丶七座冥城丶幾十條礦脈，全部被刮了一遍。
結果在夜淩寒眼裡，還是「不夠」。
柳如煙笑了一聲。
「蘇郎這軟飯，真是越吃越硬了。」
夜淩寒掃了她一眼。
柳如煙立刻用骨扇遮住紅唇。
「誇他呢。」
話音剛落。
地下傳來一聲巨響。
轟！
城主府後院，地麵直接塌下去三尺。
碎石翻飛。
冥氣亂竄。
緊接著，王寶寶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地下傳了出來。
「老板！」
「牆要熟了！」
夜淩寒：「……」
柳如煙：「……」
下一刻。
蘇晨氣急敗壞的聲音也從地下傳來。
「彆啃！」
「那是承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