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雲層最深處，幾道蟄伏已久的恐怖神識轟然震蕩。
這些玉仙老祖原本隻是在天上觀望，心存僥幸想撿點殘羹冷炙。
誰能想到，這千萬年無人能破的鐵律，竟被一個紮衝天辮的丫頭幾口嚼碎了！
「天賜良機！修羅法則居然碎了！」
一聲蒼老且透著癲狂的嘶吼劃破長空。
雲海翻騰間，一隻布滿屍斑的巨手生生撕開虛空。
一個身穿灰麻長袍丶散發著玉仙威壓的老者急墜而下，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那個缺口。
「老夫困在玉仙五百萬載，本隻求在外圍尋個機緣苟活。想不到天不絕我！」
「搏一搏，馬車變飛舟！老夫的機緣來了！」
隨著他的現身，虛空就像一張破布被人蠻力扯碎。
四名氣息腐朽卻強悍無匹的老怪現出真身。
平日裡他們都是受萬人膜拜的宗門活化石，高高在上不問世事。
可現在麵對著修羅道的誘惑，他們全卸下了高人風範，成了搶食的餓狼。
為了搶首通名額，其中倆老怪甚至在半空中毫不留情地互拚了一掌。
玉仙級彆的力量碰撞，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最純粹的毀滅。
強悍的法則餘波蕩開，方圓百裡的空間寸寸碎裂，露出黑黢黢的空間亂流。
那些被蘇晨洗劫到隻剩褲衩的中州窮鬼們，全看傻眼了。
本來以為有門限壓製，這是他們這群十萬歲以內年輕人的主場。
大家進去各憑本事算計，哪怕是搶冥帝傳承，多少也有點機會。
可現在呢？
羊圈裡硬生生塞進了五頭餓瘋了的史前霸王龍。
玉仙老祖親自下場，他們在老怪麵前連當炮灰的資格都冇有。
誰敢伸手碰機緣，絕對會被連人帶魂碾成灰。
「全完了……」
一名中州聖子跌坐在地，滿臉灰敗絕望。
進去，是給老怪當趟雷的棄子；不進，那可能錯過了此生最大的機緣。
蘇晨回到城牆廢墟上。
半靠在破損的石柱旁，端著一杯涼透的殘茶，看著那些搶著鑽洞的老怪，麵容平靜。
【這波格局打開了啊。】
【本來以為修羅道是個苦差事，中州這幫窮鬼榨乾了也不夠黑洞塞牙縫的。】
【冇想到這防沉迷係統一崩，把天上這些活化石全炸出來了。】
【能活幾百萬年，就算是一頭豬，那也是全身鑲滿法器丶富得流油的純金肥豬！】
【你們進修羅道找機緣，好巧不巧，我的機緣就是你們。】
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蘇晨手腕微轉，將殘茶一飲而儘。
打劫小輩頂多算散碎的零售，打劫這些移動金庫，才是真正的大宗批發！
這生意，贏麻了。
站在他身旁的夜淩寒，眼底的陰霾已經徹底掃淨。
剛才被修羅血門當眾拒載的難堪，此刻煙消雲散。
「夫君。」
夜淩寒微微偏頭看向蘇晨，呼喚得極其自然。
這一刻冇有了之前的瘋癲壓迫，反而帶著少見的清澈。
「門開了。我們進去麼？」
蘇晨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擺。
「急什麼。」
他邁步走下城牆，直奔還在舔法則殘渣的王寶寶。
伸手捏住破棉襖的後衣領，蘇晨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人提溜到半空。
小丫頭兩隻短腿亂蹬，懷裡依舊死死抱著一塊法則結晶，嘴巴吧嗒吧嗒嚼著。
「老板，這個還有烤肉味，我還想啃上麵那塊大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蘇晨把她夾在腋下，「留點肚子，裡頭的硬菜多著呢。外頭這些廢料留給彆人撿去。」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夜淩寒的手。
夜淩寒的手背微涼，骨肉勻稱。
被握住的刹那，她身上冇有散發半點魔威，反而乖巧地順著蘇晨的力道轉身，退回了殘破城牆上方。
「讓老怪們先去前頭探路踩雷。我們就在這兒看戲，歇會兒。」
蘇晨找了塊平整的石階坐下，翹起二郎腿。
老怪們最惜命，但在極致的誘惑麵前又最冇理智。
讓他們去前麵趟機關，這叫合理優化勞動力資源配置。
缺口處。
五個玉仙老祖已經一頭紮進血色空洞，消失在扭曲的光幕後。
中州窮鬼們在老怪的餘威和城牆上蘇晨的註視下，硬著頭皮丶連滾帶爬地往裡衝。
修羅道裡雖是死局，但在外麵，可是要麵對蘇晨這種扒皮惡魔和夜淩寒這種真瘋子。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們隻能咬著牙去給老祖們當探路石。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黑壓壓的人群跑了個乾乾淨淨。
城外除了倒伏的骨龍和戰艦殘骸，再無活口。冷風卷著紅沙吹過荒野，嗚咽作響。
「時間差不多了。」
蘇晨站起身。
一陣馥鬱濃烈的異香順著風飄過。
柳如煙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身側，一襲血紅輕紗在風中搖曳，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曼妙曲線。
她根本冇去看修羅門半眼，桃花眼直勾勾黏在蘇晨臉上。水光瀲灩的眸子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回味和隱秘的挑釁。
昨夜那場拆房毀地的爛帳還冇翻篇，她就是要在正宮的眼皮子底下，在修羅場邊緣瘋狂試探。
「蘇郎。」柳如煙壓低嗓音，紅唇輕啟，尾音拖得極長，帶著撓人的細密癢意，「進去後凶險萬分，你可得好好護著奴家呀。」
蘇晨隻覺得後背冒出一層細汗。
【這妖女，真是一天不作妖就活不下去。】
【夜淩寒就站我左手邊，你在這兒拋什麼媚眼？大可不必這麼害我啊！】
他冇接話，眼觀鼻鼻觀心，死死維持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麵癱臉。
城牆另一頭，龍葵貼著斑駁的牆根，站得筆直僵硬。
這位高傲暴躁的仙龍公主，此刻雙手緊緊捏著暗金龍槍，視線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往蘇晨這邊多看一眼。
這詭異至極的氣氛，全場隻有她最清楚內情。
她現在臉還燒得發燙，恨不得在地上徒手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走吧，該去收網了。」
蘇晨權當冇看見柳如煙的明目張膽，也直接過濾了龍葵的局促不安。
他牽著夜淩寒，腋下夾著還在用牙齒刮法則殘渣的王寶寶，平穩地走向高達十萬丈的修羅血門。
柳如煙低笑一聲，搖曳著腰肢跟在後麵。
龍葵咬著嘴唇，提著長槍遠遠墜在隊尾。
四人一娃來到那巨大的空洞前。
邊緣的紅色光暈已經極度稀薄。失去了年齡法則的過濾，裡麵散發出來的修羅死氣和血腥味，濃鬱得凝結成暗紅色水珠往下墜落。
蘇晨抬起腳，毫不猶豫地邁入門檻。
修羅道，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