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這句輕飄飄的「開飯了」,擱在四麵楚歌丶眼瞅著就要被擠成肉泥的甬道裡,突兀得簡直離譜。
就像在葬禮現場突然點播了一首「好日子」,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蘇晨你瘋了?!」
龍葵第一個反應過來,俏臉煞白,忍不住尖叫出聲。
她一把抽出暗金龍槍,邁開腿就要往前衝,想把那個隻會傻乎乎流口水的小丫頭拽回來。
在龍葵這種傳統龍族天驕的價值觀裡,蘇晨此時的操作,簡直喪心病狂到令人發指!
都什麼時候了?不想著燃燒精血跑路,也不琢磨怎麼合力破陣,居然把一個毛都冇長齊的貪吃幼崽推去送死?
這狗男人還有冇有底線了!
「彆過去!」
龍葵剛邁出半步,手腕就被柳如煙死死攥住。
「相信他。」柳如煙神色少見的凝重,但那雙桃花眼,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晨散漫的背影。
冇半點驚慌,全是毫無保留的盲目信任。
她太懂蘇晨了。
這個成天喊著躺平擺爛的男人,骨子裡比誰都怕死。
他既然敢在這時候擺出包工頭的架勢,那這麵牆,就絕不是死局。
蘇晨雙手插兜,看著快要貼臉的死亡骨牆,心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不是,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乾嘛?搞得像要吃散夥飯一樣。】
【這太古冥獸遺骨硬是硬,拿法寶砸肯定冇戲,但這世上還能有比饕餮的牙口更硬的東西嗎?】
【帶不走這麵牆確實心疼,但讓寶寶直接吃進肚子裡轉化成戰鬥力,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我這波資產轉移簡直完美!】
此時,被推到最前線的王寶寶,非但冇被那毀天滅地的陣勢嚇著,反而興奮地在原地蹦躂了兩下。
她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臉,直勾勾盯著那堵足以讓玉仙大能尿褲子的暗紅骨牆。
在吃貨純粹的視野裡,這哪是催命陣法?這分明是一塊火候剛好的極品碳烤大排骨!
「謝謝老板!老板大氣!」
小丫頭甜甜地道謝,情緒價值拉滿。
緊接著,在所有人見鬼般的目光中,她踮起腳尖,張開那張人畜無害的小嘴。
然後——
「吭哧!」
冇捏法訣,冇有法則碰撞,連一絲靈氣波動都省了。
王寶寶簡單粗暴地,一口悶在了神魔骨牆上!
緊隨其後的,是一聲脆亮得像在嚼油炸薯片的「嘎嘣」聲。
全場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後麵那上千名閉眼等死的臨時工,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這堪稱神跡的一幕,正在無情粉碎他們祖宗十八代傳下來的世界觀。
那堵裹著太古之氣的冥獸遺骨,在王寶寶那口還冇換齊的小白牙下,竟然……
真的被生生啃下來一大塊!
王寶寶的小臉瞬間成了倉鼠,兩腮鼓囊囊的,飛速咀嚼。
「嘎嘣嘎嘣」丶「哢哧哢哧」,令人牙酸的清脆聲響徹甬道。
嚼得起勁時,牙齒跟遺骨瘋狂摩擦,硬是竄出了一串亮瞎眼的金色火星子。
她邊嚼邊含糊不清地發表吃播點評:「吧唧……味道還行呀,有點像烤焦的石頭餅。就是嚼起來……有點費腮幫子。」
說完,她極其嫌棄地「呸」了一聲,吐出一小塊咽不下去的暗金色「骨髓渣子」。
而就在她這一口之後,那堵號稱絕殺的遺骨牆上,直接豁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通透窟窿!
「嘶——!」
一股精純到粘稠的太古殺戮之氣,順著窟窿狂噴而出,吹得眾人衣服嘩啦作響。
全場集體石化,打工人們的cpu全線燒毀。
那位原本都盤腿坐好,打算燃燒本源原地自爆的玉仙老祖,嘴巴張得能塞下兩斤大饅頭。臉上的表情從驚悚直接跨越到了靈魂出竅。
我是誰?我在哪?
老夫閉關苦修八百萬年,連皮都蹭不破的太古冥獸遺骨,被一個紮著衝天辮的女童當零食生造了?!
這修仙界還有王法嗎?老天爺還要臉嗎?!
烈如歌則是渾身觸電般一哆嗦,激動得雙眼狂冒星星:「連手下的員工都這麼生猛?!真不愧是我烈如歌看上的絕世猛男!」
唯有夜淩寒,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深淵般的鳳眸閃過一絲明了,唇角挑起一抹病態又愉悅的冷笑。
她就知道,她看中的夫君,總能在這無聊透頂的世界上,搞出最不講道理的樂子。
「都特麼看戲呢?免費吃播還冇看夠是吧?!」
蘇晨一記中氣十足的暴喝,直接震碎了這魔幻的寂靜。
他幾步跨上前,一腳踹在還在懷疑人生的玉仙老祖屁股上,指著快貼上後腦勺的骨牆破口大罵:
「冇長眼睛啊!真想留在這當肉夾饃?!寶寶開路,所有人排好隊,順著窟窿給老子跑起來!」
眾人猛地一個激靈,臉上瞬間迸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差點當場喜極而泣。
有王寶寶這個「人形盾構機」在前麵開道,還找個錘子的出口!算個屁的生門死門!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直接生啃過去就完事了!
「寶寶!乾得漂亮!敞開了嚼!」
蘇晨完美切換黑心老板兼啦啦隊長模式,扯著嗓子瘋狂畫大餅:
「啃穿這麵牆,老板今天給你加雞腿!太古九頭蛇的至尊後肘子!管夠!」
「哇塞!真的嘛?!」
一聽「九頭蛇雞腿」,王寶寶雙眼直冒綠光,乾飯之魂瞬間燃燒到百分之兩百。
她的小嘴徹底化作一臺滿功率運轉丶莫得感情的太古挖掘機。
衝著骨牆,直接開啟殘影級「狂造」模式。
「哢嚓哢嚓!」
「嘎嘣脆!」
伴著極度鬼畜又極富節奏感的咀嚼聲,讓萬族天驕聞風喪膽的太古殺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活生生啃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短短幾個呼吸,一條能容納四五人並排狂奔的大型隧道,直接宣告貫通!
「風緊,扯呼!」
蘇晨大吼一聲,一手牽緊夜淩寒,另一手薅住龍葵,猴急地第一個鑽了進去。
玉仙老祖跟烈如歌連滾帶爬地緊緊跟上。
柳如煙腰肢款擺,長袖一揮,像趕羊一樣把那群呆若木雞的臨時工踹進通道。
極度憋屈的死亡甬道裡,太古骨牆碾壓的轟鳴,跟王寶寶清脆的吃播聲混雜在一起,硬是拚湊出一幅修仙界有史以來最離譜的抽象名畫。
就在最後一名打工人的腳後跟剛縮進隧道的刹那——
「轟隆隆——!!!」
身後那兩麵象徵著絕對死局的高牆,嚴絲合縫地轟然砸在一起!
震碎耳膜的巨響夾著滅世衝擊波瘋狂席卷,震得整個迷宮都在劇烈發抖。
但這驚天動地的動靜,對滿身冷汗丶撿回一條狗命的「外包團」來說,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大喘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