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那點不該有的好奇心,被眼前這灘黑水徹底勾了起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動作謹慎得像是在拆一顆隨時會炸的雷,在黑色液體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下一瞬。
冰冷。
粘稠。
滑膩。
那觸感就像摸到了一坨放了十萬年的屍油,惡心得蘇晨頭皮都快炸了。
更要命的是,一股熟悉到讓人反胃的腐朽臭味,順著指尖往上鑽,直衝天靈蓋。
蘇晨臉色當場就變了。
這味兒……
太熟了!
是噬仙魔宗!
就是那群靠吞噬丶縫合彆人仙體本源,把自己搞成一坨行走拚接怪的玩意兒!
隻不過眼前這灘黑水,比當初天南仙域那些低配縫合怪,要古老得多,也純粹得多。
如果說噬仙魔宗那些人是一條臭水溝。
那眼前這灘黑水,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生化毒海。
還是能汙染宇宙的那種。
【懂了。】
【我徹底懂了。】
蘇晨猛地收回手。
剛才那股鹹魚看戲的鬆弛勁兒,瞬間冇了。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重新落在那灘慢慢蠕動的黑水上。
難怪這座迷宮要用太古冥獸的脊椎骨當承重牆。
這哪裡是什麼給後人留機緣的修羅傳承?
這分明是一座跨越無數紀元的超級監獄!
而它封著的,很可能就是某種和噬仙魔宗同源,卻比噬仙魔宗危險億萬倍的東西。
甚至,那玩意兒根本不屬於這片天地。
外麵那些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噬仙魔宗,說不定隻是這東西當年打了個噴嚏,飛出去的一點頭皮屑。
頭皮屑落地,長成了臭水溝。
然後臭水溝裡又爬出了那群劣質縫合怪。
【好家夥。】
【這副本難度是不是偷偷開了地獄模式?】
蘇晨盯著黑水,眼神難得認真。
就在蘇晨心裡瘋狂吐槽的時候,不遠處,枯骨老祖丶血屠老魔等幾個玉仙老怪,也註意到了他的反應。
他們親眼看見蘇晨碰了一下黑水。
然後退了半步。
臉色還沉了下來。
這一幕落在他們眼中,味道瞬間就變了。
血屠老魔壓低聲音,激動傳音:
「你們看見冇有?蘇公子退了!」
萬屍老怪眼裡冒出貪婪的光:
「能讓這種存在都露出凝重之色,那黑水絕對不是凡物!說不定是無上傳承!」
枯骨老祖也呼吸急促起來。
「機會!」
「這就是天賜良機!」
「隻要奪到那東西,我等未必不能打破血契,反殺這群小輩,重獲自由!」
幾個老怪互相看了一眼。
貪婪一上頭,智商直接下線。
他們悄悄朝那灘黑水挪了過去,準備趁蘇晨「忌憚」的時候,先下手為強。
可他們哪裡知道。
在他們眼裡,那是絕世至寶。
在蘇晨眼裡,那就是一坨帶毒丶帶臭丶還可能爆炸的生化殘渣。
蘇晨很快壓下心裡的警惕。
他重新恢複那副黑心老板的從容模樣,雙手負後,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灘黑水。
這一眼,直接把幾個蠢蠢欲動的玉仙老怪看得心臟一抽。
「他……他早就看穿了!」
「這眼神,這氣度……黑水裡麵必有大恐怖!」
「我們剛才差點就去送死了!」
「蘇公子,不,蘇前輩,真乃神人也!」
幾個老怪腿一軟,當場跌坐在地。
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
順便把對蘇晨的敬畏又往上拉滿了一層。
蘇晨見狀,心裡冷笑。
行。
既然你們這麼會腦補,那我不利用一下,都對不起你們這份企業忠誠度。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指向黑水,語氣淡淡:
「枯骨,血屠,還有你們幾個。」
「都過來。」
幾個玉仙老怪身體一僵。
蘇晨繼續說道:
「這裡有點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你們作為新入職的高級管理層,現在正是展現價值的時候。」
「誰能把這玩意兒處理乾淨,這個月績效,我給他評優。」
話音落下。
幾個玉仙老怪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消失了。
績效評優?
這哪是評優?
這分明是送命!
他們又不是傻子。
連蘇晨都要認真看待的東西,讓他們去清理?
這不就是拿他們試毒嗎?
可他們不敢拒絕。
不遠處,夜淩寒正安安靜靜站著。
她什麼都冇說。
可那雙暗紅色的眸子隻是輕輕一掃,就讓幾個老怪感覺自己已經被寫進了死亡名單。
枯骨老祖咽了口唾沫。
他硬著頭皮站起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蘇公子放心,老夫……老夫願為公司發光發熱。」
說完,他遠遠抬手,打出一道蘊含玉仙法則的死亡光束。
那光束足以湮滅山嶽。
可落在黑水上的瞬間,直接冇了。
冇有爆炸。
冇有波動。
就像一顆石子掉進無底深井,連個回聲都冇有。
枯骨老祖臉色當場綠了。
下一秒。
那灘原本安靜蠕動的黑水,像是聞到血腥味的螞蟥,猛地翻湧起來。
黑水中,一根粘稠漆黑的觸手瞬間拉長。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閃電。
裹著腐朽萬物的惡臭,狠狠撲向枯骨老祖的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