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柳如煙的話,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那群地上打滾的老怪身上,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蘇晨也挑了挑眉,看向這個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給出思路的妖女,饒有興致地問道:「哦?怎麼說?」
柳如煙冇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石臺前,一雙勾魂奪魄的媚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那個暗紅色的鎖孔,時而蹙眉,時而又露出恍然之色。
她將剛才曆史投影中的一幕幕細節,與古籍中記載的關於九幽冥界秘聞,在腦海中飛速地進行著比對和推演。
片刻之後,她才轉過身,看向蘇晨,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絕美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凝重。
「蘇郎,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個鎖孔,是那位南宮女帝特意為她妹妹留下的。」
柳如煙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剛才曆史投影的最後,南宮傾城為了保住妹妹的性命,不惜耗儘最後的帝元,將她送離九幽。「
」但她也知道,隻要妹妹還身懷南宮血脈,就永遠有被那些域外怪物通過因果線追蹤到的風險。」
「所以,」柳如煙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向那個鎖孔,「這枚符石,既是傳承,也是一道最終的考驗和淨化。」
「它外麵的封印,是用來隔絕一切外人的。而內部這道心鎖,則是專門用來驗證身份的。」
她的臉色變得愈發嚴肅,語氣也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這個鎖孔與整座偏殿,甚至整個修羅道第三關的核心陣眼都連為一體。若是我們繼續像剛才那群蠢貨一樣強行破陣,隻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引爆這裡所有的太古陣紋,讓整片空間連同這件絕世重寶一起,玉石俱焚,化為虛無!」
「嘶——」
聽到「玉石俱焚」四個字,那幾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玉仙老怪,頓時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剛剛乾了的冷汗,又一次冒了出來。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簡直是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
這要是真把這裡引爆了,他們彆說戴罪立功了,怕是連骨灰都得被老板娘揚了。
蘇晨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副本,最後連個毛都撈不著。
【好家夥,這大姨子心機夠深的啊。】
【又是血脈封印,又是自爆裝置,這防盜措施。】
【這是生怕便宜了外人啊。】
他皺著眉問道:「那按你的意思,這玩意兒就冇彆的辦法打開了?」
「有。」
柳如煙紅唇輕啟,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而且,是唯一的辦法。」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轉向了不遠處那個剛剛平複了情緒,正安靜地依偎在蘇晨身旁的絕美身影。
「想要解開這道心鎖,不需要任何秘法,也不需要任何法寶。」
柳如煙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無比凝重。
「隻需要一樣東西——」
「擁有同源血脈的至親之人,心甘情願滴落的『心頭血』。」
「唯有心頭血,才能作為解鎖這道最終保險的,唯一鑰匙!」
話音落下。
唰!
整個偏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柳如煙,是龍葵,還是那群躲在角落裡的玉仙老怪和臨時工,都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彙聚到了夜淩寒的身上。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而沉重。
剛剛才從那場多年的噩夢中掙脫出來,好不容易才愈合了神魂上的傷口,現在,卻又要親手再把它撕開一次嗎?
蘇晨的眉頭下意識地緊緊皺起。
他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握住了夜淩寒那隻還帶著一絲冰涼的小手,將她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心疼。
彆人不知道,但他可是親眼看著這個瘋批娘們是怎麼從崩潰的邊緣被自己一點點拉回來的。
他不想逼她。
一點都不想。
他不想讓她再回憶起那些痛苦的過往,不想讓她好不容易放晴的天空,再蒙上一絲陰霾。
什麼狗屁傳承,什麼絕世重寶,在他看來,都冇有自己老婆的心情重要。
【媽的,大不了這玩意兒不要了!】
【反正我蘇氏外包團兵強馬壯,以後有的是機會去搶彆人的。】
【不能為了這點破爛,再把我老婆給整抑鬱了。】
蘇晨心裡打定了主意,剛想開口說「這鎖咱們不開了」,然後帶著眾人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而,就在這時。
被他護在身後的夜淩寒,卻輕輕地掙開了他的手。
蘇晨一愣,回頭看去。
隻見夜淩寒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鳳眸,正靜靜地凝視著那個散發著微光的暗紅色鎖孔。
她看著它,就像在透過它,看著那個在萬古黑夜中,為她燃儘了自己所有光和熱的姐姐。
她眼中的悲傷,在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徹底釋然。
那是一種真正放下了所有怨恨,與過去和解後的平靜。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夜淩寒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絕美到令人心顫的微笑。
那笑容乾淨純粹,帶著一絲即將見到親人的期待與溫暖。
緊接著。
她的右手並指如劍,冇有絲毫的猶豫,猛地抬起,直直地抵住了自己左邊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