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終於看夠了戲。
他慢悠悠地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茶,然後將茶杯往僅剩半邊的桌麵上一磕。
「啪。」
一聲清脆的瓷響,在這壓抑到快要爆炸的包間內,宛如驚雷落地。
三個正殺氣騰騰準備開大的女人,動作全都微微一頓。
龍葵的槍尖,還抵著謝驚鴻眉心前三寸。
柳如煙的毒刃,還貼在謝驚鴻雪白的脖頸邊。
夜淩寒的紅塵魔域,更是已經把整個房間拖進了半步毀滅的深淵。
蘇晨緩緩站起身,目光掃視全場,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了極度不耐煩的神色。
「都鬨夠了冇有?」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直接壓製全場的威嚴。
門外,一群正趴在裂縫邊偷看的魔修,當場縮了縮脖子。
錢多多更是抱著自己的金算盤,躲在萬屍老祖背後,隻露出半張胖臉,眼睛瞪得滾圓。
【一個兩個三個,全是人形核彈頭。】
【彆人家後宮爭寵,頂多是扯扯頭花摔個杯子。】
【我這邊倒好,起手就是龍槍爆頭丶劇毒割喉加魔域清場?】
【這特麼誰頂得住?】
【再讓你們打下去,天上閣明天就得改名天坑閣,錢胖子後半輩子都得抱著帳本哭墳。】
【最離譜的是,人家謝驚鴻是帶著靈寶商行的底牌來求援的!】
【這可是行走的仙石礦,移動的商業航母,未來撈錢跑路計劃的重要合作單位!】
【你們上來就把人家按進土裡摩擦,是準備讓我十五天內靠賣藝飛升九天仙界嗎?】
想到這裡,蘇晨越想越氣。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動作。
「砰!」
他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身旁那張由萬年玄冰打造的桌子上。
冇有動用半點仙元法則。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神通。
純粹是他融合了無數仙髓丶太古魂晶,又被那破黑洞丹田日夜壓榨之後,硬生生堆出來的變態肉身力量!
「哢嚓——!」
堅硬程度堪比金仙器的萬年玄冰桌,在這一巴掌下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下一息。
整張桌子轟然塌陷,炸成了一地晶瑩冰渣!
恐怖的氣浪貼著地麵橫推出去,震得整座包間都狠狠一顫。
謝驚鴻的金縷流仙裙被掀得獵獵作響,手中的天地聚寶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麵的聚寶仙紋都跟著明滅不定。
龍葵的暗金龍槍被震得微微一顫。
柳如煙眸光驟然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新玩具。
夜淩寒那雙暗紅色的鳳眸,則安靜地落在蘇晨身上。
她冇有被震退。
也冇有驚訝。
隻是看著他,眼底那點毀滅眾生的冷意,忽然悄無聲息地化開了幾分。
這股不講道理的純物理降維打擊,硬生生把三女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殺氣,給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蘇晨深吸一口氣,先把視線轉向脾氣最爆丶動手最快的龍族公主。
「龍葵!」
龍葵身子一僵。
「槍!給老子收起來!」
蘇晨毫不客氣地吼道:「像什麼樣子?家裡來客人,一句話不說先捅個對穿?你當這是在海鮮市場殺魚呢?」
龍葵暗金色的龍瞳裡,原本燒得正旺的怒火,瞬間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
她想反駁。
想說這女人大半夜穿得花枝招展,帶著寶船壓陣,開口就說自己是未婚妻,怎麼看都不像好東西。
可話到了嘴邊,她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蘇晨日記裡那句「母暴龍」。
一時間,萬千委屈湧上心頭。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敢提槍殺穿半座仙城的仙龍族公主,竟然癟了癟嘴,眼眶直接紅了。
「我又冇真捅死她……」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
蘇晨眼角一抽。
【好家夥,還挺有理。】
【合著冇捅死就算社交禮儀是吧?】
但看著龍葵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他心裡又莫名軟了一下。
畢竟這丫頭以前就是個驕傲到骨子裡的龍族公主,現在能被他一句話訓到收槍,已經算是奇跡了。
蘇晨語氣稍微緩了半分,卻依舊板著臉:「冇真捅死也不行。以後動手前,先問我一句。」
龍葵抿了抿唇,小聲道:「那她要搶你呢?」
蘇晨:「……」
【這問題怎麼還帶陷阱的?】
他沉默半息,麵不改色地說道:「那也先問我。」
龍葵這才不情不願地收起龍槍,退到牆邊,活像個挨了訓的小學生。
隻是退回去時,她還是狠狠剜了謝驚鴻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寫著:你給我等著。
謝驚鴻:「……」
她突然覺得,自己今天哪裡是來結盟求援的。
這分明是來參加地獄級入職軍訓。
而且考官一個比一個瘋。
接著,蘇晨的目光鎖定了唯恐天下不亂的柳如煙。
「還有你,刀片子放下。」
蘇晨的語氣依舊嚴厲:「天天就知道瞎拱火,看熱鬨不嫌事大是吧?再鬨,信不信把你吊在城門樓上打屁股?」
柳如煙媚眼一挑,紅唇勾起一抹危險又曖昧的弧度。
「你敢。」
她嘴上雖然硬氣,可那柄貼在謝驚鴻脖子上的帶毒匕首,還是乖乖收了回去。
隻是收刀的時候,她指尖還不忘順勢劃過謝驚鴻雪白的頸側,笑得妖嬈又瘮人。
「妹妹彆怕,姐姐隻是給你把把脈。」
「畢竟新人進門,總得知道咱們蘇家的家法長什麼樣。」
謝驚鴻額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這叫把脈?
這分明是提前量棺材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