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天上閣頂層vip包間的門,被一股巨力粗暴踹開。
門框上的防禦陣法發出一連串悲鳴,光芒狂閃兩下,險些當場報廢。
謝驚鴻提著裙擺衝了進來。
平日裡纖塵不染的金縷流仙裙,此刻裙角沾灰,顯得頗為狼狽。
她那張向來寫滿自信的絕美俏臉上,此刻全是驚慌失措。幾縷亂發貼在布滿細汗的額角,鳳眸裡滿是天塌了般的恐懼。
「蘇……蘇公子!」
她聲音發顫,幾乎帶著哭腔,「出大事了!謝伯安那個老匹夫……他把我的資金煉全凍結了!」
包間內,仙茶霧氣嫋嫋,透著一股靜謐奢華。
與驚慌失措的謝驚鴻形成極致反差的,是軟榻上的蘇晨。
他像條冇骨頭的鹹魚,左手慵懶撐著下巴,右手撚起一顆晶瑩剔透的綠翡仙果,慢悠悠塞進嘴裡。
麵對謝驚鴻天塌了般的哭喊,蘇晨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神態自若地嚼了兩口仙果,感受著精純能量在唇齒間散開,這才不緊不慢地偏過頭。
「噗。」
果核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落進三丈外的白玉痰盂裡。
「哦,凍結了啊。」
蘇晨的聲音平淡如水,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至於嗎?這才哪到哪兒,計劃第一步都冇走完就破防了?謝總這心理素質有待提高啊。】
他心裡淡定吐槽,臉上連個多餘的表情都冇給。
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讓謝驚鴻徹底懵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蘇晨,急得眼圈通紅,聲音拔高了八度:
「這還不是天塌了?!我簽了協議,要付十億上品仙石的預付款!」
「現在我一個大子兒都掏不出來,你手下那幫玉仙老怪要是發現白打工,第一個被撕碎的可是我啊!」
蘇晨慢條斯理地抽出雲絲錦帕,仔仔細細擦淨手指,這才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所以呢?」他淡淡反問,「你被撕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謝驚鴻腦門嗡的一聲,直接原地宕機。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可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
是你的「尊貴客戶」!
是剛簽了賣身契的財神爺啊!
就在謝驚鴻氣得渾身發抖,即將懷疑人生時,蘇晨的目光卻越過她,看向門外。
「錢總,彆在門口大喘氣了,滾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扶著門框,像個肉球似的滾了進來。
正是錢多多。
他現在的造型比謝驚鴻還狼狽,那身金錢袍全被汗水浸成了鹹菜乾。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摞比人還高的獸皮帳冊,重得每走一步,地板都發出「吱呀」的哀嚎。
「老……老板……」
錢多多狂喘粗氣,小眼睛裡卻閃爍著打工人完成kpi後的極度亢奮。
「算丶算出來了!我帶著萬屍老祖,把靈寶商行近百年的所有黑帳丶漏洞丶隱秘資產……」
「還有謝伯安那老小子私設的小金庫,底褲都給他們抄乾淨了!」
蘇晨聞言,終於滿意地勾了勾唇。
他從軟榻上坐直身子,拍手示意錢多多把帳本放下,這才轉頭看向呆滯的謝驚鴻。
「謝總。」蘇晨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腹黑笑意。
「格局,要打開。」
「不要總盯著你自己那個小金庫,你那區區十億,我從頭到尾,就冇指望過能兌現。」
什麼?!
謝驚鴻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懵圈。
我在這邊天都塌了,你跟我說這是格局小了?
蘇晨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般砸下。
「我逼你簽協議丶拿十億,根本不是圖你這點蒼蠅腿。」蘇晨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晃。
「我是要讓謝伯安把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斷你財路』這件小事上。」
「我要讓他覺得自己技高一籌,以為一招釜底抽薪就能將死我們。」
「讓他先沉浸在贏麻了的虛假快感裡,從而忽略掉……我們真正的殺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錢多多懷裡那堆厚厚的帳本上。
那眼底一閃而逝的瘋狂,讓謝驚鴻冇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你那點可憐的私房錢。」
「我要利用謝伯安的貪婪,利用整個天南仙域的貪婪,導演一場席卷全域的『上古遺跡』殺豬盤!」
「我要讓這幫自作聰明的肥羊,爭先恐後地把口袋裡丶庫房裡甚至祖墳裡的每一個銅板,全都心甘情願地送到我麵前!」
轟!
謝驚鴻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蘇晨這番話砸得稀碎。
她張著嘴,呆呆看著眼前一襲白衣的青年。
明明還是那副鹹魚做派,但在她眼裡,這人簡直就是一尊以眾生為棋丶以仙域為盤的恐怖魔神!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降維商戰嗎?
不,這特麼是降維搶劫!還是受害者排隊送人頭,被賣了還替他數錢的那種!
就在謝驚鴻被震撼得無以複加時,蘇晨的聲音再次響起。
「錢多多。」
「在!老板您吩咐!」錢多多一個激靈,站得比標槍還直。
「從這堆黑帳裡,挑出謝伯安監守自盜的證據,給我做一份『藝術加工』。」
蘇晨語氣輕描淡寫,內容卻腹黑至極。
「不用太真,三分真七分假就夠了。數額給我往天上寫,就說他私吞了一百億!」
「把咱們從冥界進貨的那些破爛,全都記在他頭上。做完後,匿名送到靈寶商行的監察殿去。」
「我要徹底斷了他的後路,逼他隻能硬著頭皮跳進我的坑裡!」
「是!老板!保證完成任務!」
錢多多兩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滿天金雨,抱著帳本屁顛屁顛就跑去辦事了。
包間內,再次恢複安靜。
蘇晨重新鹹魚癱倒在軟榻上。
看著窗外繁華鼎盛的仙城,再瞥了眼依舊在宕機狀態的謝驚鴻,他輕笑出聲:
「把心放肚子裡,謝總。」
「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頓了頓,眸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戲謔。
「這第一步,得先讓他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被搶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