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結界,被分割成了幾個畫風詭異丶卻同樣令人san值狂掉的區域。
月清寒的「臨時攝影棚」裡,空氣渾濁不堪。
腐臭的屍氣與她護體仙法散發的淡淡花香混在一起,發酵出一種直衝腦門的酸爽氣味。
她可是瑤池聖地的聖女候選,玄元大陸無數年輕修士的夢中情人,一個有著重度潔癖和偶像包袱的絕世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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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她渾身濕漉漉地滴著墨綠色的屍油,強忍著把隔夜飯吐出來的衝動,死死盯著麵前那具散發著惡臭丶缺胳膊少腿的腐爛骷髏。
骷髏的眼眶裡還掛著幾縷爛肉,半邊下頜骨不翼而飛,僅剩的一條胳膊扭曲成麻花,看著就讓人反胃。
「美……唯美寫真?」月清寒隻覺得自己的cpu快燒乾了。
她發誓,她寧願去跟一頭玉仙級的妖獸死磕,也不想碰這玩意兒一下!
「怎麼?冇靈感?」
萬屍老祖幽幽地飄到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具屍體上拆下來的慘白肋骨。
他在掌心輕輕敲打著,「嗒丶嗒」的聲音,簡直是催命的倒計時。
「來,教官給你點提示。」老怪物用肋骨點了點那具骷髏。
「你看它這空洞的眼眶,是不是在仰望星空?再看它這殘缺的姿態,是不是充滿了與世界抗爭後的破碎感?」
「你要抓住這種感覺,找個完美的角度,比如……四十五度仰望星空的憂傷。」
月清寒:「……」
她想吐,真的想吐。
但看著萬屍老祖那張寫滿「慈愛」的老臉,再看看那根隨時會抽下來的肋骨,月清寒深吸一口氣,含著眼淚認命了。
活下去,kpi要緊!
她顫抖著舉起留影靈石,瘋狂壓榨體內為數不多的仙元。
「鏡花水月!」
「流光掠影!」
「仙霧縹緲訣!」
一時間,各種平日裡用來給自己自拍加氛圍感的光影特效,被她一股腦地全砸在了那具腐爛的骨頭架子上。
柔和的月光特效打在骷髏黢黑的頭蓋骨上,冇看出半點美感,反而更加陰森。
縹緲的仙霧繚繞在殘缺的肢體間,讓那股惡臭變得若有若無,撩人心弦。
「哢嚓。」月清寒拍下了第一張。
留影石上,一具骷髏在柔光下咧著冇下巴的嘴,看起來像是在無情嘲笑攝影師的審美。
「啪!」
一道紫色的屍雷精準劈下,電得月清寒渾身一麻,頭發都炸起了好幾根。
「不及格!」萬屍老祖大失所望地搖頭,「毫無靈魂!你這拍的是什麼牛馬,根本不懂藝術!」
月清寒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換了個角度,試圖讓骷髏擺個深沉的造型,但那玩意兒早就散架了,根本立不住。
又是一次失敗,又是一道雷劈。
連續被電了十幾次,渾身散發出烤肉糊味後,月清寒絕望地看了一眼旁邊嗑瓜子看戲的魔修們。
生死關頭,她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她想起了魅心奴平時當寶貝一樣珍藏的那本——《霸道魔君愛上我》。
月清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直接從儲物戒裡扯出一卷冰蠶蛛絲。
她像個瘋批木偶師一樣,開始操控那具骷髏。
在一眾魔修見鬼的目光中,月清寒用蛛絲強行把骷髏掰出了《霸道魔君愛上我》封麵上的經典姿勢——男主將瀕死女主深情擁入懷中。
她甚至忍著惡心,把骷髏那空洞的腦袋,以一種極其曖昧的角度,「靠」在了自己的香肩上。
緊接著,她催動仙法,給自己逼出滿眼淚光和悲痛欲絕的微表情,同時用仙元在半空凝出一行文案:
【死去的愛人,你冰冷的骸骨,依舊是我此生無法釋懷的溫柔。】
「哢嚓!」
留影石光芒一閃,一副驚世駭俗的「陰間情侶照」就此定格。
仙氣飄飄的聖女,深情擁抱著一具腐爛的骷髏。
光影丶構圖丶氛圍丶情緒……竟然完美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整個訓練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萬屍老祖手裡的肋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湊到留影石前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渾濁的老眼裡猛地爆發出餓狼般的光芒。
「人才啊!」
他一拍大腿,激動地按住月清寒的肩膀:「小女娃,你簡直是個天生的藝術家!這種生與死丶愛與腐朽的極致碰撞,絕絕子!太有張力了!」
月清寒:「……」
她現在隻想給自己挖個墳躺進去。
「通過了!滿分通過!」萬屍老祖興奮得直搓手,「下一個kpi,給它拍一套九宮格婚紗照!」
月清寒白眼一翻,非常乾脆地暈了過去。
……
而在結界的另一頭,劍不平的「角鬥場」上,氣氛則是另一種極致的憋屈。
血屠老魔給他安排的對手,是一具身高三丈丶冇長腦袋丶渾身肌肉虯結的變異屍王。
這玩意兒不會劍法,不懂拳腳,唯一的攻擊方式,就是憑著野獸本能生撕丶硬咬丶蠻撞。
劍不平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那雙能瞬間看破任何招式破綻的眼睛。
可現在,這個掛徹底廢了。
因為對方打架,純粹是瞎幾把亂揮!
「你的劍,太花哨了。」血屠老魔在一旁抄著手,冷笑指點,「真正的生死搏殺,哪來那麼多起手式?隻有最快丶最致命的殺招!」
屍王胸腔裡發出一陣沉悶的嘶吼,甩開大長腿,像一輛失控的重型泥頭車朝劍不平猛撞過來。
劍不平下意識側身,揮劍橫擋。
「叮!」
長劍砍在屍王比鐵還硬的死皮上,隻留下一道白印。
而屍王那蒲扇大的巴掌,已經帶著腥風糊向了他的麵門。
劍不平狼狽翻滾躲開。
「破綻!全是破綻啊!」他在心裡瘋狂咆哮。
這屍王的每一次攻擊,在他眼裡都彆扭到了極點。
那撕扯的角度隻要偏三寸,殺傷力絕對翻倍!那撞擊的力道要是再集中一點,能直接把他碾碎!
他憋屈得快瘋了,職業病當場發作,脫口而出:「喂!你這招不對!你的發力角度偏了!」
話到嘴邊,他猛地卡殼了。
對方冇頭,冇耳朵,更冇腦子!
他這波硬核對線,輸出給誰聽啊?!
這種感覺,就像圍棋國手遇到個亂扔棋子的二愣子,滿腹兵法無處施展,憋屈得能讓人原地爆炸。
屍王冇理會他的崩潰,張開脖腔裡的血盆大口,對著劍不平的腦袋就啃。
劍不平滑步躲過,長劍順勢遞到了屍王的腋下,那是他精準計算出的絕對死穴。
隻要催動劍氣,就能將這怪物一分為二。
然而,就在動手的瞬間,他那該死的強迫症,又犯了。
「不行……這個出劍的角度……太醜了,不符合劍道美學。」
他竟然硬生生把劍抽了回來,試圖換一個更優雅丶更圓潤的姿勢去捅。
就這零點一秒的猶豫。
屍王那毫不講理的鐵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噗——!」
劍不平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在半空吐出一道淒美的血弧。
這口血,真不是被打出來的,純粹是被自己的強迫症給硬生生憋出來的內傷!
血屠老魔看著地上抽搐的劍修,滿臉嫌棄地啐了一口。
「心理素質太差,抬走,下一個。」
訓練場的角落裡,花弄影和魅心奴師徒正對著一排大小不一的破石頭搔首弄姿。
她們的kpi是「無差彆荷爾蒙滲透」,要求在半個時辰內,靠魅力把這些毫無感情的石頭撩「發情」(石頭表麵溫度升高)。
師徒倆對著頑石暗送秋波丶瘋狂拋媚眼,場麵一度滑稽到極點,惹得周圍的魔修們爆發出陣陣哄笑。
坐在最遠處的戒色和尚,目睹了同伴們慘無人道的「培訓」現場,佛心受到了不可磨滅的創傷。
他看著給骷髏凹造型的聖女,看著被自己憋吐血的劍修,看著對石頭發浪的魅魔……
他閉著眼,嘴裡下意識念誦的《大悲咒》越來越快,像個卡殼的複讀機。
念著念著,那原本慈悲為懷的梵音裡,竟然不可遏製地透出了一股子砍人的殺氣。
就在這時,血屠老魔那鐵塔般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光線。
「小和尚,到你了。」
血屠老魔獰笑一聲,連廢話都懶得說,直接抬起一腳,把戒色踹進了旁邊一個深不見底的萬屍坑裡。
「噗通!」
戒色重重砸在坑底的屍骨堆上,摔了個七葷八素。
一抬頭,隻見密密麻麻丶望不到頭的鐵甲屍,正流著黑水,從四麵八方像潮水般朝他撲來。
血屠老魔冰冷的聲音,帶著閻王點卯的無情,從坑頂慢悠悠地飄下來:
「小和尚,一炷香的時間。」
他指了指坑裡那上萬頭狂暴的怪物。
「把它們全給老子超度了。」
「度不完,你就留下來,給它們當加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