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
龍葵盤腿坐在柔軟的雲床上,氣鼓鼓地像個快爆炸的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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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空氣冷得掉冰渣,連桌上的茶水都快結冰了。
暗金龍槍懸在半空,槍身嗡嗡直響,顯然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怨氣。
「混蛋蘇晨!壓榨員工的黑心資本家!」
龍葵一拳重重砸在枕頭上,咬牙切齒。
一想到白天在大堂裡,蘇晨當著那麼多魔頭的麵,真把自己當通房丫頭一樣呼來喝去,她就氣得牙癢癢。
龍葵越想越氣,正準備起身去院子裡砸兩塊石頭泄憤。
突然,身前空氣泛起一陣波紋。
一本透著微弱金光的日記本副本,熟門熟路地彈了出來。
「又來?」
龍葵愣了一下。心頭的怒火瞬間被八卦欲蓋過,甚至還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期待。
她嬌哼了一聲,還是老老實實地伸出玉手,一把將日記本拽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混蛋又在背後憋什麼壞水!」
她帶著挑刺的心態,翻開書頁。
【x年x月x日,天氣晴,心情美滋滋。】
【今天新員工培訓效果拉滿,特彆是戒色那小子。被kpi一逼,直接究極進化成了狂戰士?】
【「物理超度」這招用得是越來越順手了!以後公司那些黑吃黑的臟活,算是有靠譜人選了。】
看到這兒,龍葵嘴角狂抽。
把一個正經佛門弟子逼成活閻王,他居然還引以為傲?
這人心眼都是黑的吧!
她耐著性子往下看。
【劍不平的強迫症好辦,以後專門丟去咬那些不講武德的瘋狗,主打一個以毒攻毒。】
【月清寒的藝術細菌算是被開發出來了,以後公司的宣發海報歸她管。就是不知道這陰間審美,能不能搶救回陽間。】
【至於其他人……算了,慢慢溜達吧。好歹是老員工,不能真往死裡卷,不然以後誰給我端茶倒水捏肩膀?】
龍葵看到這,氣得銀牙咬得咯吱響。
果然,這家夥就是個純粹的黑心扒皮!
她剛想把日記本甩飛,目光掃到下一頁的內容時,整個人瞬間僵成了一尊雕塑。
【說起來,隔壁那頭母暴龍,今天倒是挺老實。被我當眾當丫鬟使喚,居然冇拔槍捅我,真是離離原上草。】
「母暴龍」三個字,氣得龍葵額頭青筋直跳。
【不過……說真的,龍葵最近到底吃錯什麼藥了?】
【自從上次從修羅道回來後,她就奇奇怪怪的。嘴上雖然還是掛著油瓶,看我也像看仇人,但我總覺得……她冇以前那麼抗拒我了?】
【難不成是我自作多情?】
【這幾天她還特意換了身鵝黃色的仙裙。雖然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杆能捅破天的破槍,但看習慣了……居然有點好看。】
【唉,我不會是被虐出斯德哥爾摩了吧?】
【我怎麼覺得……我好像有一點點,越來越喜歡這個母暴龍了?】
最後這一句話,直接把龍葵的cpu給乾燒了。
她呆坐在床上。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怒火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地震。
他……喜歡我?!
這個念頭剛一冒尖,龍葵的心跳就像脫韁的野狗,瘋狂在胸腔裡亂撞。
她下意識想冷笑:肯定是蘇晨想渣我的新套路!
可日記裡的文字,那種帶著自我懷疑和糾結的語氣,根本騙不了人!這是彆人聽不到的心聲啊!
龍葵的腦海裡,開始不受控製地上演「走馬燈」。
無數個細節,在此刻被瘋狂串聯!
一個深情隱忍丶默默付出的蘇晨形象,在她腦海裡完成了一場史詩級的迪化腦補。
他根本不是鹹魚,他是在用玩世不恭,掩飾他獨自扛下一切的疲憊!
他對我呼來喝去,隻是想把我留在他視線最安全的地方!
原來……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強烈的酸澀與難以言喻的甜蜜,像海嘯一樣衝垮了仙龍族公主最後的矜持。
龍葵臉頰燙得快冒煙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日記本,又死死盯向隔壁房間的那堵牆。
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念頭,徹底占據了高地。
龍葵深吸一口氣。
她猛地跳下床,往日那張寫滿暴躁與高傲的俏臉上,此刻全是羞憤交加的紅暈。
她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一把推開了通往蘇晨房間的門。
……
此時的蘇晨。
剛合上日記本,正靠在太師椅上,美滋滋地計劃著。
正想著,「吱呀」一聲。
門開了。
蘇晨詫異抬頭,正撞見滿臉通紅丶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龍葵走了進來。
「你大半夜不睡覺,又憋著什麼壞……」
蘇晨話還冇說完,龍葵卻像個踩著風火輪的炮仗,一聲不吭地直接撞到了他麵前。
屋子裡靜得出奇。
窗外的月光剛好打在兩人身上。
在蘇晨仿佛見了鬼的目光中,這位動不動就要捅人的仙龍族公主,竟然……閉上眼睛,踮起了腳尖!
她長長的睫毛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隨後,帶著一種慷慨就義的決絕。
將她那柔軟微涼的唇瓣,狠狠印在了蘇晨的嘴上。
吧唧。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蘇晨的大腦直接死機了。
臥槽?!
什麼情況?!
這是什麼新型的刺殺手段?美人計下毒?
可她嘴上也冇淬毒啊!而且這表情,怎麼跟咬仇人似的?
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強吻隻持續了一秒鐘。
龍葵像觸電一樣猛地彈開,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她冇有發飆,也冇拔槍,反而像隻偷了蘿卜的受驚兔子,死死低著頭不敢看蘇晨的眼睛。
她丟下一句顫音能拐十八個彎的話:
「你……你不許亂想!這……這是利息!」
說完,根本不給蘇晨開口的機會,身形「唰」地一閃。
直接瞬移逃跑了,隻在原地留下一股淡淡的龍涎香。
蘇晨像個木頭人一樣僵在太師椅上。
窗外的風吹過,他在風中徹底淩亂。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嘴唇,甚至還能感覺到那一抹溫軟。
蘇晨的內心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
【神特麼利息!我欠她高利貸了?!】
【不對!這女人今天絕對是受了什麼大刺激,腦子壞掉了!】
【這絕對是陰謀!想亂我道心,讓我放鬆警惕,然後再趁機噶了我!好狠毒的母暴龍,總有刁民想害朕!】
蘇晨狠狠抹了把嘴,剛想站起來複盤一下這波離譜操作。
「砰砰砰!」
一陣活像要拆房的砸門聲響起。
緊接著,門外傳來錢多多跟死了親爹一樣的破鑼嗓子:
「老板!彆睡了!塌天大禍啊!」
「靈寶商行的那位財神爺謝驚鴻謝大小姐砸門來了!她說有萬分緊急的事兒,非要現在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