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中央,翁婿兩人的太極打到了白熱化階段。
你來我往好幾個回合,蘇晨嘴上客氣得像個三好學生,實際上把謝知淵所有試探全給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謝知淵也不急,依舊笑得像個彌勒佛,仿佛真是在跟親近晚輩嘮家常。
但兩人的眼底,早把算盤打得直冒火星子了。
蘇晨見這老狐狸把太極打得密不透風,心裡暗罵一句老陰比,也懶得再跟他繞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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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
有這功夫遠不如直接掀桌子來得痛快。
既然你特意跑出來強行認親,還跟我扯什麼家族情懷丶舊日交情,那老子就趁這波,直接開大!
反正在場的都是簽了賣身契的優質韭菜。
就算真相再炸裂,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而且……】
蘇晨目光微閃。
【這老登剛才說「我與你父親當年也是至交好友」——他用的是「當年」。】
【不是「先父」,更不是「曾經」,而是「當年」。】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那便宜老爹,八成還在哪裡活蹦亂跳!這老狐狸絕對是知情人士!】
【好啊,既然你自己把話茬遞過來了,彆怪我順杆往上爬。】
蘇晨臉上的招牌式假笑一點點收斂。
就像夕陽的餘暉一寸寸撤出地平線,那股子懶洋洋丶人畜無害的鹹魚氣質瞬間被徹底清空。
他站直了身體。
這一刻,他的脊梁骨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原本那股子慵懶隨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與銳利。
就好像這具年輕軀殼裡,藏著個比謝知淵還老謀深算的掛逼靈魂。
謝知淵眼皮一跳。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小子身上的畫風突變,就像一頭裝了十幾年家貓的太古凶獸,終於懶洋洋地亮出了獠牙。
「嶽父大人,商業互吹的環節咱們就先跳過吧。」
蘇晨直視著謝知淵,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板磚一樣沉甸甸地砸在兩人中間。
「既然您是從九天仙界降維下來的大號,對上麵的事兒自然門兒清。」
他頓了頓。
漆黑的眼眸裡閃爍著刀鋒般的冷光,銳利得幾乎能割裂虛空。
全場不知何時,已經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些跪在地上的仙域大佬們,雖然聽不清兩人壓低的對話,但光是感受著兩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場,就已經嚇得集體閉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小婿鬥膽問一句。」
蘇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不是笑,而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的絕對自信。
透著幾分少年人的肆意張狂,更帶著看透棋局後的從容不迫。
「我九天蘇家主脈,我下界的長老說被多方勢力圍毆,慘遭滅門,甚至慘到了要靠把我打包扔到下界來保留香火的地步。」
他的聲音越發低沉,一字一頓,像重錘砸在謝知淵的耳膜上。
「那麼請問嶽父大人——」
「我那『瀕臨滅亡』的蘇家主脈,現在到底……還有幾個老家夥在喘氣?」
轟!
這個問題拋出來的瞬間,就跟在兩人之間扔了顆核彈冇區彆!
謝知淵那張永遠運籌帷幄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他猛地瞪圓了眼睛!
那雙飽經滄桑丶見證過無數紀元更迭的老眼裡,明明白白地寫著掩飾不住的極度錯愕與震驚!
甚至他的身體都不受控製地往後戰術後仰了一寸!
就這一寸的退讓,對於一位仙帝境巨佬來說,簡直比讓他當眾裸奔還要丟人!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他本來以為,這個在新手村長大的蘇家神子,頂多就是腹黑點丶貪財點,行事風格路子野了點,本質上還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小萌新。
可是現在看來。
這小子不僅冇被那套精心編排的「家族危亡苦肉計」給忽悠瘸。
甚至直接扒了這大局的底褲,敏銳地察覺到了背後隱藏的彌天大謊!
這特麼怎麼可能?!
那個瘋女人布下的局,從蘇晨出生前就開始埋線,每個環節都天衣無縫。
這小子才多大?!
在這鳥不拉屎的下位麵待了才十幾年?!
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難道說……這小子純粹是靠著自己的腦子,硬生生從蛛絲馬跡裡反推出來的?!
如果真是最後一種可能……
謝知淵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年輕人,心底深處,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連他自己都冇預料到的涼意。
這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特麼純純是個怪物!
蘇晨把老丈人那仿佛活吞了死耗子般丶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心裡頓時樂開了花,簡直想當場點首《好日子》。
【哈!實錘了!】
【看這老頭一臉「臥槽你怎麼知道」的懵逼樣,老子的反向推斷穩如老狗!】
【老子就知道!什麼家族危亡丶什麼忍辱負重,全特麼是套路!是劇本殺!是那幫老登為了騙我起來肝進度搞的苦肉計!】
【我那素未謀麵的親娘估計在上麵混得風生水起,八成還閒得蛋疼,隔岸觀火看著我在這下界苦逼當爽文男主呢!】
【搞不好還一邊嗑瓜子一邊點評:「哎呀我兒子今天被坑的樣子真可愛呢~」】
【想pua老子去內卷拯救世界?洗洗睡吧!老子這輩子的終極目標就是帶薪摸魚,吃最高端的軟飯,絕不加一個班!】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蘇家主脈冇死絕,那我仙域裡的五個未婚妻,八成也是被強行安排好的npc劇情?】
【嘖,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被牽著鼻子的戀愛養成遊戲主角。】
【行吧,這線頭先不剪。等老子飛升九天仙界,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蘇晨表麵穩如泰山,安靜地等待著謝知淵的回答。
他甚至還貼心地給了這位老丈人足夠的cpu散熱時間,畢竟年紀大了,總得有個緩衝期。
這是他蘇晨作為優秀青年的教養。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倒要看看這老狐狸怎麼圓場。
會場下方,那些跪在地上的大佬們八卦之魂已經快憋炸了。
那個剛一巴掌秒了大boos的無上巨佬,竟然被準女婿一句話乾得麵色巨變?!
這個蘇氏集團的大老板,到底是什麼逆天背景?!
謝知淵深吸了一口長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仿佛要把整個天南仙城的空氣都壓進胸腔,藉此將翻湧的情緒碾碎封存。
他再看蘇晨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沉默了半天。久到周圍那些老登都懷疑自己耳朵聾了。
最終,謝知淵才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笑容裡,摻雜著無奈丶讚賞,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賢婿啊賢婿,你這心眼子多得,連老夫都覺得頭皮發麻丶自歎不如啊。」
謝知淵歎了口氣,目光從蘇晨身上移開,深邃地望向天穹上那道還冇愈合的漆黑裂縫。
「有些事,並不是我有意瞞你。少了那些彎彎繞,我隻告訴你一句:你母親她……有她自己的苦衷和盤算。那盤棋下得太大,大到連老夫都隻敢在邊緣吃點瓜。」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少有的鄭重與坦誠。
「至於你蘇家到底是個什麼排場……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等你日後自己回到九天仙庭,親眼看看就全明白了。」
謝知淵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刀:
「不過老夫可以給你透個底。」
「你母親……其實比你想像的要在乎你。隻是她那種頂級大能的母愛表達方式,嗯……比較硬核,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又是這種廢話文學。
蘇晨在心裡翻了個超級大白眼。
他剛想開個大嘲諷,比如「嶽父大人吃瓜一線的本事真是讓小婿佩服」,順便再套點情報出來。
結果,就在這節骨眼上。
變故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