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芊芊喉嚨發緊。
「上使,情況……出了一點變化。」
「什麼變化?」
「目標已經抵達秘境入口。」
玉簡對麵的語氣稍微緩和。
「那便立刻誘導他進入秘境。」
凰芊芊沉默兩息。
「進不去。」
對麵安靜了。
片刻後,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為什麼?」
凰芊芊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向仙舟下方。
三大仙城的人馬列陣如林。
上萬散修摩拳擦掌,眼珠子都快紮進秘境入口。
幾十個中小宗門擠在外圍,拚命往前湊。
三位仙君境城主更是為了冠名權爭得麵紅耳赤。
再加上腳下這艘遮天蔽日丶船頭頂著巨大「謝」字的黃金仙舟。
凰芊芊艱難開口。
「入口被堵住了。」
「清理掉。」
上使語氣平淡,像在吩咐她掃走幾片落葉。
凰芊芊嘴角抽了抽。
「清理不了。」
「凰芊芊,你怎麼辦的事?」
對麵的聲音立刻拔高。
「區區一群散修,也攔得住你?」
「外麵不隻有散修。」
凰芊芊咽了口唾沫。
「還有三位仙君境城主。」
「一個仙王境的正牌未婚妻。」
「以及……」
她停頓了足足三息。
那句話實在太離譜。
離譜到她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才勉強說出口。
「目標把我們精心布置的秘境殺局入口……拍賣了。」
玉簡另一端徹底冇了聲音。
五息。
十息。
凰芊芊隻能繼續彙報,聲音越來越低。
「現在秘境外麵全是人。」
「三位城主正在競拍獨家冠名權和首批入場名額。」
「價格已經漲到三十五萬極品仙石。」
「比本次任務的全部啟動資金,還多了兩倍。」
她閉了閉眼,硬著頭皮補上最後一句。
「咱們後續的增援,恐怕得先排隊驗票。」
「至於已經埋伏在裡麵的那一百人……」
「現在想撤,都未必擠得出來。」
玉簡迅速升溫。
邊緣「哢」的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對麵依舊冇有說話。
隻有壓得極低的喘息,一聲比一聲重。
凰芊芊握著玉簡,手心全是汗。
「上使?」
「您還在嗎?」
「請問……我們還殺不殺?」
玉簡死寂了十幾息。
溫度卻一路飆升,燙得凰芊芊險些脫手。
就在她以為傳訊已經斷開時,一道歇斯底裡的咆哮猛地炸進識海。
「殺!」
「為什麼不殺!」
「那是我們血蛛的秘境!」
「本使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整套連環殺陣布置完成!」
「誰允許他賣門票的?」
「他憑什麼收費!」
「那特麼是我們的場地!」
哢嚓!
玉簡上的裂紋又長了一寸。
凰芊芊識海刺痛,差點把它扔出仙舟。
對麵的上使大口喘息,聲音都在發抖。
那已經不隻是憤怒了。
更像有人當著他的麵,把他家祖宅改成客棧,掛上招牌開門迎客,最後還反過來問他要住幾間房。
過了幾息,上使終於壓住咆哮。
聲音重新冷了下來。
可那股硬壓著的瘋勁,反而更加瘮人。
「立刻終止拍賣。」
「奪回陣法控製權。」
「把所有無關修士趕走。」
凰芊芊回頭看了一眼。
船頭,蘇晨正一邊喝茶,一邊指點江山,笑得像個散財濟世的大善人。
甲板中央,澹臺霽安靜端坐,周身冇有半點仙王氣息外泄。
下方,三位仙君城主為了冠名權,已經吵到快拔刀了。
更遠處,上萬修士的法力波動連成一片,連隻蒼蠅都擠不進去。
凰芊芊沉默兩息,嗓音發乾。
「上使。」
「我恐怕做不到。」
「那就讓秘境裡的人動手!」
凰芊芊抓緊玉簡。
「現在解除隱藏,所有伏兵都會暴露。」
「外麵有三位仙君,還有一位仙王。」
「我們那一百個人一旦被發現,恐怕……」
「顧不了那麼多了。」
上使直接打斷她。
他的聲音冷得刺骨,每個字都帶著殺意。
「傳本使命令。」
「百名刺客立刻解除隱藏,強行控製秘境核心陣法。」
「無論外麵有多少人,入口一旦穩定,全部放進來。」
「進一個,殺一個。」
凰芊芊看著掌心那枚發燙的玉簡,冇有立刻回應。
她知道,上麵已經被蘇晨逼急了。
原本精密的誘殺計劃,不要了。
隱藏多年的伏兵,也不要了。
現在隻想掀桌抓人。
可凰芊芊心裡的不安冇有半分減輕,反而越來越重。
她越是照著組織的流程往下走,越覺得自己不是在執行任務。
更像是在替蘇晨補齊一份早已寫好的項目流程。
難道……
他等的就是血蛛解除隱藏?
這個念頭冒出的瞬間,凰芊芊的手指僵在玉簡上。
她第一次生出了撕毀命令丶轉身逃跑的衝動。
可她冇有選擇。
這塊玉簡不隻是傳訊法器,也是本次行動的外部聯絡令。
她隻能轉發,無法拒絕。
船頭,錢多多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雙手高舉金錘,重重砸在演講臺上。
「聽濤城主出價四十萬極品仙石!」
「第一次!」
「第二次!」
「還有冇有格局更大的老板?」
話音剛落,下方便傳來玄鐵城主近乎破音的怒吼。
「四十二萬!」
「老子拚了!」
全場轟然沸騰。
歡呼聲如山呼海嘯,一浪壓過一浪。
凰芊芊閉上眼。
片刻後,她的手指輕輕點下。
那道冰冷的格殺命令,被她一字不差地送進了墨林秘境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