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易型?」安長青橫劍在前,金色靈力在劍身流轉,護住己方四人,眼神銳利的直視關今越:「關今越,你究竟想做什麽?」

「何必呢。」

她歎息一聲,手腕翻轉,卻是收起了手中的月華長劍:「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七十二柱魔神之首,巴爾的契約者,關今越。」

關今越讓開了半個身位,看向穹頂之上的虛影:「巴爾就要降臨於此了,而你們四個人,作為天驕,其實冇必要與那些庸才一同陪葬。」

她伸出了手:「你們,還有機會,加入我們。」

關今越的話語如同利劍,刺破了最後的僥幸。

七十二柱魔神之首,巴爾!

那個在神話與現實中都象徵著毀滅的存在,祂的契約者,竟然真的站在他們麵前,平靜的宣告著一位魔神的即將降臨。

安長青,龍傲,蘇月荷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即便是最遲鈍的人,此刻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四校聯賽能應付的範疇,甚至可能是一場波及整個秘境,乃至外界的災難。

哪怕降臨於此的,隻是一個投影,也足夠掀起一場災難。

「契約者……」安長青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他並不畏懼強者,並不畏懼死亡,這是在麵對這種層次存在時本能的無力感。

「關今越,你可知你在做什麽?召喚魔神,你知道這會帶來什麽後果嗎?」

他試圖做著最後的無力勸說。

「後果?」關今越輕笑一聲,銀發劃過她的肩頭,隨風飄揚著:「你們會死,外麵的……大概也會死不少,雖然最後,巴爾也會輸掉,但,巴爾隻是投影,可以無數次卷土重來,而你們卻是活生生的血肉,再無機會。」

她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關今越是自願的,哪怕她知道,自己也不是百分百能脫身,但她還是這麽做了。

關今越的目光掃過四人,在陳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偏開:「我很欣賞你們,尤其是你,安長青,還有……那位背著棺材的同學,你們的潛力,不應浪費在這裡。」

「放你娘的!」龍傲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赤紅氣焰不受控製地爆發,將周圍的碎石都炙烤的龜裂:「老子生而為人,頂天立地,給惡魔當狗?做你的春秋大夢!」

陳棺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調整著呼吸,精神力悄然運轉,殘響的被動感知全開。

他能感覺到,穹頂之上那不斷凝聚的虛影,散發出的恐怖氣息正在指數級增強,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瘋狂抽取著這片秘境空間的靈力。

在殘響的視野中,一個灰點散發著淡淡波動,越發清晰。

果然……巴爾是可以被殘響記錄下來的……

安長青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就算是螳臂當車,我們也絕不會向你,向你背後的魔神低頭。」

安長青話音落下,劍意衝霄而起,金色劍光凝練如實質,竟是割裂了周圍彌漫的暗紅霧氣,為身後的隊友開辟出一小片相對穩定的空間。

「說得好!」龍傲大笑一聲,赤紅氣焰層層拔高,腳下地麵寸寸龜裂,一雙鐵拳之上凝聚出熔岩般的光澤,那是將無儘格鬥異能催發到當前極限的徵兆。

「管他什麽魔神,先吃小爺一拳!」

蘇月荷的目光靜靜的鎖定了關今越,低語道:「破碎吧。」

本該牢不可破的屏障轟然破碎,龍傲如燃燒流星般一馬當先衝出,含怒一擊直接朝著關今越的麵門而去。

陳棺閉上雙眼,精神力不再外放對抗,而是全部內收,瘋狂催動著他的殘響異能。

目標,赫然鎖定穹頂之上那越來越清晰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巴爾。

想要對付這種等級的存在,常規手段毫無意義,必須以規則對抗規則,以神話對抗神話。

這無疑是極度危險的行為,就像試圖用脆弱的陶罐去盛裝沸騰的岩漿,稍有不慎,便是崩毀的下場。

但對他來說……

他可以嘗試無數次。

而且,之前,他可以輸,輸給普通學生無數次都可以,但現在,他不能輸,他的背後還有自己的本體,還有著這些世界的主角們。

陳棺心中已經有了決斷,隨後兌換範圍,將自己和棺槨的範圍提升到了百米。

「冥頑不靈。」關今越眼中最後一絲惋惜消失:「那就……下輩子再見吧。」

她不再留手,口中吐出晦澀的咒語。

穹頂之上,那巨大的虛影驟然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整個焦裂穀乃至更廣闊的秘境空間都劇烈震動起來。

暗紅色的閃電如同瀑布般垂落,撕開空間,邪惡的靈力化作實質的風暴,席卷一切。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撕裂了尚未完全穩定的空間通道,朝著下方的四人狠狠拍下。

魔爪未至,那股仿佛要碾碎靈魂,毀儘萬物的恐怖威壓,已經讓安長青的劍光搖搖欲墜,讓龍傲的氣焰明滅不定,讓蘇月荷的守護光環層層碎裂。

安長青大步踏前,準備殊死一搏時,一雙手推開了他。

一副沉重的棺材瞬間壓在了他的身上,毫不設防的他連人帶棺飛了出去,好在憑藉出色的素質他迅速穩住,驚訝的看著那直奔死亡而去的背影。

回眸交錯間,他的雙眼之中,不再是平時的墨綠,而是倒映出了一片燃燒著的世界。

那是陳棺剛剛強行記錄的,來自巴爾的一絲神話殘響。

陳棺雙手虛握,仿佛抓住了什麽無形之物,然後朝著那拍落的巨大魔爪,狠狠揮出。

「燃燒世界吧,怒焰。」

刹那間,天邊的血色燒得更旺了,風在嘯,火在燒,雷鳴不止,水流不息,連空間似乎都發出了碎裂的呻吟。

巴爾那足以碾碎山嶽的魔爪,在距離陳棺頭頂僅剩數丈時,驟然僵止。

爪心密布的暗紫色鱗片,先是從內部透出一種熾白色的光,隨即,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開始焦黑,化為飛灰。

那原本凝實的爪影驀然開始崩解,大片的暗紅火焰失控地爆散開來,反而將周圍的血色衝的七零八落,露出原本的天色來。

狂暴的颶風向著下麵四人襲來,吹得衣衫獵獵作響,連鬢發都順著臉龐飛舞著,安長青把棺材護在身後,看向擋在最前麵的陳棺,他無論如何也冇想過,會是陳棺擋下這樣毀天滅地的一擊。

最驚訝的當屬關今越,她首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容,她與巴爾的連接讓她清晰感知到,剛才那一瞬間,降臨的巴爾投影,竟被一股同源卻更本質的力量乾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