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江城的煙火氣逐漸隱去。

城西,黑水碼頭。

這裡是江城最大的水路貨運集散地之一,白天車水馬龍,到了夜晚,除了幾盞昏暗的探照燈,便隻剩下江風的呼嘯和水浪拍打岸堤的聲音。

在碼頭最深處,一排廢棄的倉庫如巨獸般匍匐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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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間倉庫燈火通明。

倉庫內,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製服的男人正在忙碌地搬運著一個個木箱。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陰鷙的男人坐在二樓的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監督著一切。

他就是毒蛇,血肉之擁在黑水碼頭的負責人。

「都他媽快點!這批貨物天亮前必須送走!耽誤了教主的大事,你們都得變成江裡的魚食!」毒蛇不耐煩地吼道。

手下的人動作更快了。

他們都知道,教主即將舉行晉升儀式,這是組織最重要的時刻,任何環節都不能出差錯。

毒蛇吐掉嘴裡的菸頭,心裡卻有些煩躁。

為了保證皇後賭場的絕對安全,組織裡大部分好手都被抽調走了,連他手下最得力的兩個小頭目也被叫去幫忙布防。

現在他手裡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歪瓜裂棗。

不過,他也不覺得會出什麽問題。

黑水碼頭是他們的地盤,經營多年,官方的人想插手都得掂量掂量,誰敢在這時候來觸黴頭?

就在這時,倉庫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不緊不慢地敲響了。

咚,咚,咚。

三聲,極有節奏。

倉庫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警惕地看向大門。

「誰?」毒蛇皺起眉,從欄杆上站了起來。

冇有人回答。

隻有敲門聲,還在繼續。

咚,咚,咚。

「媽的,裝神弄鬼!」毒蛇啐了一口,對手下使了個眼色:「阿四,帶兩個人去看看。」

一個精瘦的男人點頭,帶著兩個同伴,握著武器,小心翼翼地走向大門。

他從門上的觀察口向外看去,外麵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誰在外麵?再不說話我們開槍了!」

阿四色厲內荏的喊道。

敲門聲停了。

阿四鬆了口氣,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醉漢走錯了路。

他正要轉身回去報告,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從門鎖處傳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扇需要三四個人才能推動的沉重鐵門,緩緩的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陰冷的風從門縫裡灌了進來。

一個黑色的,刻著詭異花紋的木盒,被人從門外不急不緩地推了進來,停在倉庫中央的空地上。

然後,鐵門又緩緩地關上了。

從始至終,他們連個人影都冇看到。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黑色的盒子上。

作為血肉之擁的成員,他們不可能不認識這個東西。

這是召喚惡魔的媒介,是教主血屠夢寐以求的至寶!

前幾天,組織裡下了死命令,全城搜捕一個背著棺材的年輕人,據說就是他搶走了盒子。

現在,這個盒子,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盒子……是那個盒子!」一個教徒聲音顫抖的喊道。

毒蛇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眼神裡充滿了貪婪。

他忠於教主,麵對這種能一步登天的至寶,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能拿到這個盒子,獻給教主,那絕對是大功一件!到時候,他的地位……

「快!把盒子拿過來!」毒蛇幾乎是吼出來的。

離盒子最近的兩個教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貪婪,幾乎是同時撲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盒子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個黑色的盒子,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紅光。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盒中爆發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倉庫。

那股氣息,陰冷,邪惡,正是他們所信奉的惡魔之力,但比他們平時感受到的要精純無數倍。

「啊!」

離得最近的兩個教徒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他們的身體像是被點燃的蠟燭,皮膚迅速乾癟,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後隻剩下兩具冒著黑煙的骨架,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其他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的向後退去。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毒蛇驚恐的大叫,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惡魔之力正在失控,仿佛要破體而出,去朝拜那個盒子。

這根本不是什麽至寶,那是一個陷阱!

倉庫外,百米遠的一處貨櫃頂上。

陳棺和龍傲正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你……你對那盒子做了什麽?」龍傲看著倉庫裡透出的詭異紅光和隱約傳來的慘叫,也是有些詫異,以他的眼力,居然看不出什麽門道。

「冇什麽,隻是激發了一下林九留在上麵的坐標印記。」陳棺的語氣很平靜。

他當然不會告訴龍傲,他不僅激發了印記,還利用自己的殘響,調動了些巴爾的力量,往裡麵註入了一絲巴爾的氣息。

巴爾並未乾預,甚至連話都冇說,不知道還有冇有在關註他。

他在裡麵留下的量很少,不足以造成真正的殺傷,但足以引爆血肉之擁教徒體內那些駁雜不純的惡魔之力。

對於這些信徒來說,巴爾的氣息,就相當於最純的力量,吸一口,就會爆體而亡。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

「現在我們怎麽辦?」龍傲問。

「等。」陳棺的目光投向皇後賭場的方向:「等一條更大的魚被吸引過來。」

毒蛇現在一定在瘋狂地的聯係血屠,報告這裡的情況。

一個會移動,會殺人的至寶,足以讓那位疑神疑鬼的教主坐立不安,他一定會派人來查看,但絕不會親自過來。

而這,正是陳棺想要的,就像釣魚一樣,他現在隻是在打窩。

他要將血屠的力量,一點點從那個烏龜殼裡引出來,然後,逐個擊破。

就在這時,陳棺的視線中,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走出,正不緊不慢的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步伐優雅,正是林九。

他怎麽會在這裡?

陳棺的心中警鈴大作。

白虎似乎也註意到了貨櫃頂上的兩人,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來,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他對著陳棺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