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玉滿足的眯起了眼。

他喜歡看希望被碾碎時,那張臉上一點點熄滅下去的光。

顏玉抬起眼,視線越過厲岩的脊背,投向那名妖嬈的女妖,下達了命令。

「從學生會主席開始吧,給他一個體麵的死法。」

蛇形女妖發出咯咯的笑聲,扭動著腰肢,走向安長青,先毀掉這位大名鼎鼎的天才,是他們的共識。

她的指甲在行走間伸長,變得漆黑,閃著金屬般的光澤。

指尖還掛著撕裂厲岩時帶出的血絲,肉糜。

「不……」

安長青掙紮著,用斷裂的手臂撐起上半身。

他想站起來,想操控不遠處的劍。

可身體裡翻湧的氣血讓他眼前發黑,剛抬起半寸的身體又重重摔了回去。

噗。

又一口鮮血噴出,將身下的泥土浸染得更加泥濘。

「混蛋!」

龍傲喉間擠出困獸般的嘶吼。

他胸口的塌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可他還是用拳頭砸著地麵,試圖驅動自己殘破的身體。

肌肉賁張,青筋暴起,然後又無力的鬆弛下去。

一種無力感,死死的扼住了這兩個天之驕子的咽喉。

他們隻能看著,眼睜睜看著那女妖帶著玩弄獵物的笑意,一步步走近。

蘇月荷靠在棺材上,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她不甘心,她還有很多事冇做,她不能死在這裡。

可精神世界受到的衝擊,讓她連最微末的力量都無法凝聚。

陳棺的目光依次掠過場內。

安長青和龍傲傷勢沉重,但藥劑吊住了性命,蘇月荷也隻是精神力的問題,冇有大礙。

厲岩……

他胸腹的兩個血洞仍在汩汩冒著血,生命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再拖延片刻,即便顏玉不出手,厲岩也必死無疑。

厲岩……陳棺做不到冷漠旁觀想要救自己的人死去,曾經厲岩對他的指點浮現在腦海。

哪怕會被彆人知曉,自己會遇到麻煩……

他也願意。

陳棺站起身,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

他從蘇月荷身邊走過,從龍傲和安長青驚愕的註視下走過。

場中所有人的視線,包括顏玉,都不由自主的被這個唯一還能站立的身影所牽引。

他要做什麽?

顏玉情不自禁的步步退後,眼中充滿了忌憚。

受到顏玉的影響,其餘兩妖也開始後退,一時間,三位大妖竟被一個學生逼得節節後退。

陳棺走到了厲岩身前,停下腳步。

他背對著厲岩,麵對著顏玉。

然後,他解開了背後的束帶,將那口黑棺,放在了自己身前的地上。

咚。

一聲悶響。

黑棺落地,激起一圈細密的塵埃。

它就此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橫亙在他與顏玉之間,也遮斷了顏玉投向厲岩的視線。

這一刻,整個戰場落針可聞。

陳棺抬起頭,迎上顏玉那雙金色的豎瞳,神色無波無瀾。

他的嗓音並不洪亮,卻清晰的送入盆地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物的耳中。

「你的對手,是我。」

顏玉他眯起眼睛,用威脅的口吻道:「人類,你想乾什麽?」

他言語中那種警告的意味,讓其餘兩妖一驚。

要知道,顏玉連厲岩都不放在眼裡,豈會忌憚一個毛頭小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雖然現在的確有妖,但這不是顏玉慫了的理由。

「你要殺我的師長,我的同窗,現在,你問我,我要做什麽?」

陳棺站在那裡,語氣淡淡:「我給你一個機會,就此離開,否則,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都會死。」

「狂妄!」骨妖被氣笑了:「你老師都是我們的手下敗將,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虛張聲勢?!」

「閉嘴!」反駁他的是顏玉,顏玉一副氣極了的模樣,隨後轉向陳棺:「你不要忘記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是老師的學生,也是他們的朋友。」

陳棺看著顏玉,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顏玉應該是看出了些東西,否則,一位大妖,怎麽會這麽慫。

能看出來,顏玉不愧為大妖,有點東西。

不過,這也說明,顏玉更不能留了,他已有取死之道。

「你的事情要是暴露,你覺得他們還會是你的老師和朋友嗎?」顏玉試圖做著最後的掙紮。

【到底啥事啊,顏玉剛才不還牛逼轟轟的。】

【就算現在告訴我,陳棺是妖王的兒子,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陳棺這邊。】

【那我站顏玉這邊吧,陳棺那邊估計站不下。】

【小棺哥彆聽那個顏玉瞎說,天大的秘密爆出來,安長青他們也會站在你那邊的。】

似乎是為了應證彈幕的話,厲岩虛弱的擠出了斷斷續續的話語。

「陳……棺,你是我……帶過最出色的學生……」

「我,一直會是你的老師。」

陳棺笑了:「你都聽見了,顏玉。」

「你真的想好了?」顏玉的聲音壓低,明顯不死心,帶著隻有兩人能懂的威脅:「你的身份一旦被華清,被人類高層知曉,你覺得他們會怎麽對你?你現在收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冇發生。」

「顏玉,你還在等什麽!」

不等陳棺回答,蛇形女妖失去了耐心,她不明白顏玉為何對一個普通的人類如此忌憚,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最後的垂死掙紮。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我來替你解決!」

她發出尖利的笑聲,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繞過顏玉,直撲陳棺。

那塗著蔻丹的五指伸展,漆黑的指甲暴長三寸,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抓向陳棺的咽喉。

「看來你的同事幫你做出了選擇。」

陳棺單手撫上身旁的棺槨。

接下來,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