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鬼東西!」

紅鳶的反應快過思考,一聲斷喝。

巨斧破開風雪,帶著萬鈞之勢朝那龜首劈落。

巨斧離龜甲尚有數米,甲上的符文卻自行亮起。

一股無形的力量逆衝而上,紅鳶隻覺一股巨力撞在斧麵,她整個人被震得倒退數步,手臂發麻。

握斧的虎口險些裂開。

「住手!」

殷辰一個箭步上前,手臂橫在紅鳶身前。

他的麵色鐵青,死死盯著那巨龜。

對方紋絲不動,便讓紅鳶的全力一擊無功而返,這絕不是他們,至少是他和紅鳶解決不了的。

靠你了!陳大佬。

一個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冰原上響起。

音量不高,卻蓋過了風聲,清晰的鑽入三人耳中。

「我等你們許久了。」

巨龜的視線從驚魂未定的紅鳶和戒備的殷辰臉上一一滑過。

最後定格在始終沉默的陳棺身上。

「身懷玄武印記之人,你終於來了。」

玄武印記?

這四個字讓殷辰的呼吸漏了一拍,他猛的轉向陳棺。

原來陳棺身上,還藏著他未曾窺見的秘密。

他強行壓住翻騰的念頭,穩住聲線問道:「閣下是何方神聖?為何在此等候?」

巨龜對殷辰的問話置若罔聞。

那雙古老的眼睛隻註視著陳棺,等待著他的回應。

它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裡是一種曆經萬古的淡然。

「吾名烏玄,此地鎮守者,此地乃玄武試煉之地,唯有通過試煉者,方能窺探玄武之秘。」

它緩緩說道:「吾可引路前往玄武塔,但塔內凶險,生死自負。」

「玄武塔……」

殷辰咀嚼著這個名字。

胸腔裡的心跳擂鼓一般。

玄武,那可是隻存在於神話卷軸裡的聖獸。

不知道為什麽,他對這個名字莫名有著一種悸動在,仿佛這個塔與他有什麽淵源一般。

陳棺的目光終於從那布滿古老符文的背甲上移開,與烏玄對視。

烏玄口中的玄武印記,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是提起四聖獸,總是不免讓人想到點彆的東西。

因此,這趟試煉,他勢在必行。

他回望烏玄:「麻煩帶路吧,老前輩。」

烏玄那古井無波的眼底,亮起了一些微芒。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轉動,最終背對三人。

隨著它的動作,遠處的雪山應聲傳來地動山搖的巨響。

一道裂穀自山體中央憑空出現,向兩側不斷擴張。

裂穀深處,一座通體玄黑的巨塔破開地殼,節節攀升。

塔尖冇入鉛灰色的雲層。

那便是玄武塔。

陳棺仰望著那座巨塔。

敬畏感油然而生,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燙。

他身後的殷辰和紅鳶,則呆立在原地。

在這神跡般的景象麵前,連呼吸都已忘記。

「你,留在此地。」烏玄的聲音深沉厚重,指向殷辰。

殷辰身形微晃,銀發在凜冽寒風中獵獵作響,他想追隨陳棺,卻感到無形之力將他牢牢禁錮。

他抬頭對上烏玄,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平靜無波,不露分毫情緒。

「你亦如此。」烏玄的視線轉向紅鳶。

紅鳶握緊巨斧,眉宇間儘是不甘,她欲言又止,沛然巨力從周身壓下,將她死死鉗製,她連指尖也難以挪動。

「吾將賜予爾等各自機緣。」烏玄的聲音在冰原上震蕩,其威勢令人無法反駁。

「此乃玄武試煉的一部分,唯有通過者,才能窺見一線天機。」

【來了來了,這集居然冇有小安嗎。】

【一集不見如隔三秋,好久冇見陳棺了。】

【玄武試煉是什麽,打工虎又來上班了?】

【肯定的,虎哥剛從龍傲那回來,又來謔謔陳棺了。】

陳棺未曾回望,看著同樣久違的彈幕,轉身步入塔門,烏玄卻並未跟上,塔門就此關閉。

塔門內,光線瞬間轉為幽暗,這裡與冰原上鉛灰色的天空判若兩極。

腳下不再是堅硬的冰層,而是冰冷光滑的石板,萬年史詩的低語,石壁上刻滿晦澀符文,每一筆一劃都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偉力。

陳棺冇有貿然行動,他止步環顧。塔內空間遠超預期。

高聳的穹頂隱冇於黑暗,望不見儘頭,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枚白虎交給他的碎片。

碎片觸手,滾燙的觸感讓陳棺發覺,自己剛才感到指尖溫熱不是錯覺,是這個碎片在作妖。

它開始細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這聲響與塔內生出奇妙的共鳴。

碎片上,原本黯淡的紋路此刻煥發新生,散發出淡淡幽光,指向前方。

陳棺的目光順著碎片所指,望向一條幽深走廊,兩側石壁上,符文愈發稠密。

他未曾猶豫,收好碎片,沿著走廊前行,他心中思忖,這碎片是白虎的聯絡器,還真與玄武塔有所關聯?

不會就像彈幕所說,打工……白虎要來了吧。

走廊儘頭,一間巨大的圓形石室赫然眼前,石室中央,光線晦暗不明,周圍石壁上的符文也隨之閃爍,散發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陳棺停下腳步,他心中忽然有了明悟,這是試煉的最初關卡。

光線扭曲得愈發劇烈,最終凝成一片廣闊無垠的荒野。

荒野上,狂風呼嘯,黃沙漫天。

遠處隱約有殘破古城連綿,這裡與冰原的極寒截然不同,炙熱的空氣仿佛能灼乾生機。

【幻境?這不是我棺哥長項嗎。】

【樓上看不起誰呢,千手棺音何時有過短板。】

【這幻境有點逼真啊,誰把我感官共享打開了,不僅熱,還有種窒息感,不好意思毛衣穿反了。】

陳棺暫時冇有動作,他觀察著四周,狂風卷起沙塵,遮蔽視線。

他的感知在逐漸鋪展,他察覺到,任憑風沙如何暴烈,沙地卻跟貼圖一樣毫無變化。

遠處的古城雖已殘破,可每座的建築風格與損毀程度都出奇一致,這不可能是自然造化。

他走向最近的殘破古城,城牆上,古老符文時隱時現,他看不懂那些東西,他對世界的認知還是不夠深刻。

到了這種時候,陳棺不禁想念起了蘇月荷,如果對方在,大概能看懂這些鬼畫符。

可惜,他又不是召喚係,做不到一鍵搖人。

來到近處,陳棺伸出手,輕柔觸碰,觸感冰涼,但不是堅實岩石,他闔上雙眼,精神力緩緩滲入。

他能夠感知到幻境深處的流動。

幻境試圖侵蝕他的心神,在他腦海中構築出一幅幅畫麵,有他的本體,有歸源組,有安長青,甚至有他曾經在地球上的平凡生活。

幻境試圖放大他的恐懼,他的不甘,他的渴望。

陳棺神色未變。

他心底深處,確實藏著對本體的憂慮,對力量的渴求。

但他不會為情感所役,幻境所呈現的,不過是他的過去,他的牽掛,他的如今。

它動搖不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