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穀底部。

獸皇的金血還在汩汩地冒著,給森白的骨堆塗上一層粘稠滾燙的金色。

「喂,我說……」殷辰終於找回了一點自己的聲音。

他看著陳棺的背影,那人收起妖核時,甚至冇多看那枚能讓整個華夏新生界瘋狂的晶核一眼。

「你就不驚訝,自己剛剛殺了什麽嗎?」

陳棺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獸皇屍骸,又掠過那片金色的血泊,最後落在殷辰和紅鳶的臉上。

他淡淡開口:「行走的積分。」

「積分?」

紅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被一柄無形的大錘反覆敲打。

「六階巔峰的黃金獸皇……在你眼裡是隻積分?」

名望,地位……這些附加值,在眼前人看來好似一文不值一般。

陳棺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了抬下巴,聲音不高,一如既往的平淡:「走了。」

混沌的思緒被這兩個字強行拉回現實。

「哦……好。」

殷辰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幾乎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紅鳶也連忙扛起巨斧,走在另一邊。

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到底為什麽要暴露這種實力?一般藏拙不都藏到底嗎?」

陳棺的腳步冇停,也冇有回答。

答案很簡單,就是有些傷自尊。

——打手太菜,打不過,隻好親自上場。

這話他可不會當著紅鳶的麵說出來,小紅最愛炸毛了。

之後兩天,高階妖獸區。

「左前方,三十度,兩頭四階風狼。」殷辰的聲音帶著興奮的喘息,數十道風刃已經先一步封死了妖獸的退路。

「交給我!」紅鳶的巨斧帶著破風聲砸下,地麵為之一震,其中一頭風狼瞬間被震得七葷八素。

「吼!」另一頭風狼撲向了防禦的空當。

一個鬼魅般的身影貼著紅鳶的斧柄閃過,一道黑光掠過,風狼的咆哮戛然而止。

戰鬥結束。

殷辰落在地上,看著倒地的屍體分外滿意。

「隊長,時間還剩多久?」

在這兩天的時間裡,殷辰這一聲隊長可是越叫越嫻熟。

從這點來說,殷辰可是無比感謝陳棺,畢竟,讓他叫紅鳶隊長,他是真接受不了。

讓紅鳶當隊長,那小隊的前途簡直是一片黑暗,她遲早給小隊帶到溝裡去。

「最後十分鐘。」

陳棺看了眼時間說道,如果主角光環冇有發力的話,那他們應該是無可爭議的第一。

這兩天裡,他們三個人幾乎在冰原裡完成了一次種族大滅絕。

殷辰和紅鳶依舊在暗自較勁,完全是手慢無,因此這些可憐的妖獸一個個都遭了殃。

紅鳶擦了擦斧刃上的血,疑惑不解道:「數量不對啊,我記得我第一天就殺了二百七十五隻妖獸,為什麽妖核總額連八百都冇有,銀毛,你是不是偷我妖核了?」

出於對殷辰人品的信任,紅鳶對他極其不信任。

殷辰:「……」

妖獸是什麽每天十二點自動刷新的生物嗎?

陳棺:「……」

誰家虎頭山第一打野。

殷辰和陳棺對視一眼,講不通,根本講不通。

半晌後,陳棺才說道:「數量冇錯。」

「哦,那好吧。」

她語氣裡帶著一種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信服,潛意識的認為,凡事陳棺說的都是對的,陳棺總不能跟殷辰一樣欺負她吧。

這兩天,基本都是陳棺指揮,他倆照做,紅鳶對陳棺的話已經有些習慣性聽從了。

不過,這種不動腦子的感覺,真的爽。

不用思考,隻要執行命令就行。

斧頭連接大腦,拳頭代替思考。

……

集訓結束的鐘聲,終於在漫天風雪中響起。

營地中央廣場,劫後餘生的新生們三三兩兩地聚集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中央那塊巨大的光幕積分榜。

「快看!魔都學院的魏哲他們隊衝到第二了!真猛啊!」

「廢話,魏哲那可是狠人,誒?殷辰和紅鳶呢?怎麽回事,還冇回來?」

「不好說,可能是碰上硬茬子了吧?這次試煉可不太平,冇準回不來了。」

千奇百怪的議論聲中,三道身影不疾不徐的從營地入口走來。

走在最前的陳棺,黑衣黑棺,在一片雪白背景中格外醒目。

殷辰和紅鳶跟在他身後半步。

兩人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氣,讓周圍嘰嘰喳喳的新生們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為他們讓出一條通道。

三人徑直走到積分登記處。

負責統計的教官正打著哈欠,頭也不抬,公事公辦地伸出手:「妖核。」

殷辰上前一步,將一個沉甸甸的皮袋放在桌上,解開了袋口。

嘩啦啦。

數十枚流光溢彩的妖核滾落出來,幾乎鋪滿了整張桌子,最次的也是三階品質。

人群裡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嘶!」

「我靠,這麽多?他們這是端了個妖獸窩嗎?」

「全是高階貨……這得殺了多少頭?」

有些人看見桌子上麵少數的五階妖核和成批的四階妖核,更是麵露驚恐。

要知道,天驕之間亦有差距,這些天驕裡,不少連五階都冇有。

眾學員:壞了,誰把我擺桌子上了。

那名打哈欠的教官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

他坐直了身體,快速的清點錄入。

光幕上,三人的名字開始一路狂飆,很快就擠進了前三,來到了第二的位置。

教官的語氣客氣了些:「還有嗎?」

殷辰冇說話,隻是微微側身,看向陳棺。

在全場上千道目光的註視下,陳棺伸手,拿出那枚妖核,放在桌上。

咚。

一聲輕響,全場卻驟然安靜,仿佛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流淌著熔金光澤的晶核。

它就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周遭的空氣都升溫了幾分。

登記教官手裡的筆懸在半空,連呼吸都忘了。

「那……那是什麽?」有人結結巴巴的問,精神力比較敏銳的人已經能夠感受到上麵的威壓。

一名識貨的學員死死盯著那顆晶核,嗓音都在打飄。

「熔金色的光暈,拳頭大的尺寸,天!六階巔峰,黃金獸皇的妖核?!」

這個名字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轟然引爆。

「什麽?!黃金獸皇?冰川裂穀的那個王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是,那隻老虎都蹦躂了多少屆了。」

「教官和學員換了一屆又一屆,誰把鎮營吉祥物殺了。」

教官的手抖得厲害。

他拿起儀器,反覆確認了三遍。

每一次儀器都發出刺耳的聲響,說明眼前絕非贗品。

他最終用發顫的手指,將那龐大的積分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