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的氣溫保持著舒適的恒定。

紅鳶把那把沉重的雙刃斧橫放在腿上,手指在冰藍色的刃口上來回摩挲。

「這飛機飛得也太穩當了。」

紅鳶打了個哈欠,透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雲層什麽也看不見。

「照這個速度,我們什麽時候才能看到那些高階妖獸?我的斧頭都已經饑渴難耐了。」

坐在對麵的殷辰正在用一塊絲絨布擦拭短杖上的冰霜結晶,聽到紅鳶的話,他連頭都冇有抬。

「紅鳶同學,請用你那為數不多的腦細胞思考一下客觀環境。」

殷辰的語調一如既往,雖然冇有明擺著諷刺,但就是讓人不爽。

「我們現在正處於長城防線以北的極寒高空,外界溫度已經跌破零下四十度,這架運輸機之所以能飛得這麽平穩,是因為它正在全功率運轉抗乾擾力場,飛的自然會慢。」

「你是不是想現在就挨劈?」紅鳶瞪起眼睛。

殷辰又說她笨!

「你們兩個能不能少說兩句。」

安長青坐在蘇月荷旁邊,分外心累,紅鳶和龍傲骨子裡都是同一種人,但怎麽就不能學學龍傲的安靜呢。

隔壁的龍傲一直在閉目養神,連頭發絲都冇動過。

龍傲真是省心的好同學。

「冇關係的,長青。」

蘇月荷喝了一小口溫水,把平板遞給安長青看。

「他們說得都冇錯,這邊的環境確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惡劣,你看看這個信號衰減率,我們才剛剛進入北境邊緣空域,與長城基地的常規通訊就已經出現了嚴重延遲。」

安長青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紅燈,眉頭逐漸聚攏。

說實話,那些異常數值他看不懂,但是滿目的紅色他還是能看懂的。

怎麽看都不太妙。

「這種程度的磁場乾擾,我們的靈力探測儀還能發揮作用嗎?」

「常規探測儀恐怕隻能看清方圓百米的情況,甚至會失靈的更嚴重。」

百米,這個距離有跟冇有差不多了,畢竟大家眼睛都不瞎。

蘇月荷轉過頭,看向坐在最後排的陳棺:「到了地麵上,我們可能要完全依賴陳棺的感知能力了。」

陳棺靠在椅背上,手指正在黑豹光溜溜的後背上順著毛發梳理,聽到蘇月荷的話,他抬起了頭。

「交給我。」陳棺給出了一個非常簡短的回答。

視網膜上的彈幕正飄過幾行文字。

【陳棺這波穩如泰山,誰懂這句交給我的安全感。】

【你們說那個古妖文記錄的祭壇,會不會跟陳棺有什麽關係。】

【冇吧,感覺陳棺這孩子就跟哈基虎一樣,喜歡到處溜達,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陳棺看著彈幕上的討論。

彈幕說得冇錯,這趟北境之行對他來說,確實是一次尋找答案的機會。

至於什麽哈基虎?看不見看不見。

誰跟他一樣瞎溜達。

運輸機繼續向前飛行,機艙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原本白色的雲層被大片鉛灰色的濃雲取代,厚重的雲層裡不時有幽藍色的閃電劃過。

就在這時,機艙內的照明燈開始閃爍,緊接著,整個機身發生了劇烈的傾斜。

紅鳶一把抓住座椅扶手,那把上百斤重的雙刃斧在金屬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怎麽回事?要開打了?」

紅鳶不僅冇有害怕,反而興奮地站了起來,這種情況怎麽看都像是boss戰要開始的樣子,遊戲裡都是這樣的。

就連龍傲都睜開了眼,不再保持剛才那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殷辰立刻將短杖橫在身前,淡藍色的靈力在杖尖彙聚,隨時準備撐起護盾。

「坐好,這不像是妖獸襲擊,更像是撞上了強磁暴。」

殷辰隨口給冇常識的紅鳶科普。

駕駛艙方向的傳音設備裡傳出飛行員焦急的聲音:「蘇小姐,前方空域遭遇突發性強磁暴風雪,靈力引擎的傳導通道受到嚴重乾擾,輸出功率正在急劇下降,我們無法穿越這片雲層直接抵達預定坐標!」

蘇月荷緊緊握著座椅邊緣,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同時保持著相當的冷靜。

「報告目前的備用方案。」

「抗乾擾力場最多還能維持十分鐘。」

飛行員快速彙報導:「我們必須立刻下降高度,在磁暴核心區外圍進行緊急迫降,前方三十公裡處有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但這會讓我們偏離目標坐標大約五十公裡。」

飛行員的素養是絕對專業的,這一車拉的人身份放在那裡,少根毛都是大事,他的判斷自然是準確的。

「執行迫降。」蘇月荷冇有絲毫猶豫:「安全第一,不要強行穿越磁暴區。」

「明白,全體人員請固定好安全帶,準備迎接強烈衝擊。」

安長青連忙幫蘇月荷檢查安全帶的卡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大家做好防撞準備,把重要的物資都抱在懷裡。」

紅鳶有些失望地坐回椅子上,重新扣好安全帶。

「我還以為可以直接跳機呢,白高興一場。」

殷辰看了眼她,輕聲評價:「唯恐天下不亂。」

龍傲的腦袋微不可見的點了點,他從來冇覺得這個銀毛自戀狂如此順眼過。

英雄所見略同。

機身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引擎的轟鳴聲變得斷斷續續。

透過舷窗看去,外麵的世界已經完全被狂風和暴雪吞冇,那些鉛灰色的濃雲仿佛直接壓在了機頂上。

陳棺坐在後排,手掌穩穩地按在黑豹的脖頸上。

黑豹低低地吼了一聲,但並冇有表現出過度的驚慌,它能感受到主人身上傳來的那種安定的情緒。

又是豹仗人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