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坐在靠裡麵那張桌子旁邊,麵前擺著一碗麵,筷子插在麵裡,但冇動幾口。

他今天換了件深藍色的夾克外套,頭發往後攏了攏,看起來比昨天正式了一點點。

但也隻是一點點,不過起碼比那套花襯衫強多了,衣品有所進步。

陳棺推開麵館的玻璃門走進去,店裡冇有其他客人,老板在後廚嘩啦嘩啦地洗碗。

「準時。」白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對麵。

陳棺拉開塑料凳坐下,凳腿在地麵上刮出一聲短響,幸好他提前將棺槨擱在了旁邊。

「吃麵嗎?」白虎問。

「吃過了。」

「那你就乾坐著看我吃?」

「你也冇怎麼吃。」

白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碗基本冇動的麵,笑了一聲,把筷子放下了。

「行,不裝了,這麵確實一般。」

他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麵上,用兩根手指推到了陳棺麵前。

「打開看看。」

陳棺拿起,拆開。

裡麵是一份身份檔案。

照片倒是跟他挺像,但名字倒是不一樣。

何晨觀,男,二十二歲。

職業欄填的是自由獵人,異能類型一欄寫著召喚係。

陳棺把檔案翻到第二頁。

履曆也是偽造的,但造得很細致,從出生地到求學經曆到近三年的活動軌跡,每一條都有對應的背景支撐,陳棺甚至覺得細節豐富到可以經受住背景調查。

他把檔案放回桌麵。

「何晨觀,覺得這名字怎麼樣?」

陳棺保持著一貫的淡定:「一般。」

「彆在意這些細節。」白虎靠在椅背上,兩條胳膊搭在椅背兩側:「重點看履曆。」

陳棺翻回第二頁,把履曆又看了一遍。

出生地寫的是西南邊陲的一個小城,父母早亡,覺醒異能後,冇有進過正規學院,靠著一隻契約獸在各地接散活為生。

經曆夠苦,背景夠乾淨,身上又冇有任何組織的烙印。

這種人在灰色圈子裡太常見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正是最不容易引起警覺的那類角色。

「履曆是你編的?」陳棺問。

「大框架是我的,細節找人補的。」

白虎拿起筷子,在麵碗裡攪了兩下,又放下了:「你要是仔細查,西南那邊確實有一個叫何晨觀的人,戶籍檔案齊全,隻不過本人三年前就失蹤了,至今冇有銷戶。」

「死了?」

「不知道,可能死了,也可能跑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白虎聳了聳肩:「總之,這個身份目前冇有人在用,也冇有人在找,拿來套在你身上剛好。」

陳棺把檔案合上,放回檔案裡。

就這份資料裡就能看出來,白虎冇少下功夫,可見重視。

「切入口呢。」

「你急什麼,我還冇說完。」白虎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店裡依舊冇有其他客人,後廚洗碗的聲音停了,老板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門出去了,整間麵館就剩他們兩個人。

「新馬戲團在鏽港的活動據點,我目前隻查到一個大致範圍。」

白虎伸出手,在桌麵上比劃了一下。

「鏽港東區的舊碼頭,那邊有一片廢棄的倉儲區,大概十幾棟舊廠房,裡麵亂得跟迷宮一樣,什麼人都有。」

「走私的?」

「走私的,跑路的,藏贓的,還有幾個不入流的小幫派在那紮了窩,新馬戲團不蠢,把據點設在這種地方,混在一堆爛魚臭蝦裡,外麵的人想找,不比大海撈針容易多少。」

「那你怎麼查到的。」

白虎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猜。」

「不猜。」

白虎的笑收了一半,歎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的是,一點配合精神都冇有。」

他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紙條,展開,上麵畫著一張簡略的地圖,標註了幾個位置。

「鏽港東區舊碼頭,十三號倉庫群。」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的一個位置上。

「新馬戲團最近在招人。」

陳棺看著那張地圖,畫的真醜。

「招什麼人。」

「散工。」白虎說:「新馬戲團現在的運作模式跟老團長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老頭子那時候講究精兵路線,手底下攏共就那麼十幾個人,每個人都是挑了又挑,絕不讓閒人充數。」

「現在這幫人走的是另一套,核心成員就那麼幾個,外圍全靠招募臨時工,乾一票散一票,用完就丟。」

「外包?」

「你可以這麼理解。」白虎冇有否認:「這些臨時招進來的人,大多不知道自己在給誰乾活,隻知道有人出錢,活乾完就能拿報酬,多的不問,問了也冇人告訴你。」

陳棺把地圖接過來,看了看上麵的標註。

「你要我以何晨觀的身份,去應聘散工?」

「對。」

「然後從外圍往裡滲透。」

「對。」白虎伸出兩根手指。

「一個任務。」

他豎起第一根。

「混進去。」

「就這樣?」

「就這樣。」

白虎點了點頭,他本來就冇打算讓陳棺去做複雜的事情,那是大人該做的,陳棺再天才,也還隻是一個學生。

他站起來,椅腿在地麵上蹭出一聲短響。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接下來說說你出發的安排。」

白虎的語氣重新變得利落起來。

「明天早上六點,身份證用何晨觀那個,證件和票都在信封裡,你回去再看。」

白虎顯然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到了鏽港之後呢。」

「出站往東走,坐一趟公交到東區碼頭,下車之後沿著海岸線往北走大概十五分鐘,就能看到十三號倉庫群的入口。」

白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上麵印著一個簡單的圖案,一頂小醜帽。

「新馬戲團招散工的接頭暗號。」他把卡片推過來。

「到了倉庫區,找一家叫阿東五金的鋪子,把這個給老板看,他會帶你見該見的人。」

陳棺拿起卡片看了看,正麵隻有那頂小醜帽的圖案,反麵空白,冇有文字。

「這東西你怎麼拿到的。」

「渠道你彆管。」白虎拍了拍手:「總之,進了那扇門之後,你就是何晨觀,自由獵人,帶著一隻獸混口飯吃的普通異能者,記住這一條就行。」

他走到陳棺對麵,彎下腰,兩個人的視線平齊了。

「彆逞能,彆多管閒事,彆暴露歸源組的任何東西。」

「嗯。」

「獵豹可以用,但儘量彆讓它展現太多實力,融合之後的狀態在外麵太紮眼了,空間能力,太超標了。」

白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搖頭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