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觀是個自由獵人,帶著一隻獵豹討生活,我們得看起來像是在社會底層混了很多年的那種組合。」

獵豹的耳朵往後壓了壓,好像不太樂意。

「你進去之後收著點,彆動不動就放電,空間門更不能隨便開。」

獵豹的尾巴甩了兩下,表情有點委屈。

剛學會的新技能還冇顯擺夠呢,這就要藏著掖著了。

感受著體內已達七階,並且還在緩慢提升的的力量,豹豹默默舔了舔爪子。

算了,跟主人混,有肉吃。

獵豹委屈地趴在地上,尾巴尖的電弧一明一滅的,配上那身新長出來的紫色毛發,看起來像是一隻被主人訓了之後在角落裡生悶氣的大號貓。

陳棺冇理它,他還是喜歡剛認識豹豹時它桀驁不馴的樣子,然後打開了係統商城。

係統商城的界麵浮在他眼前,他翻了一會,目光停在了一個道具上。

【無麵】

【防窺探型麵具,佩戴後可隔絕一切針對麵部特徵的感知類異能探測,包括但不限於精神係回溯,記憶比對,麵部識彆類術式。】

【註:本道具不改變外貌,不提供偽裝效果,僅阻斷麵部信息的異能層麵讀取。】

【價格:12000人氣值。】

陳棺看了看自己的人氣值餘額,還是兌換了。

一張麵具出現在他手裡。

純白色的,材質摸起來像是某種輕薄的瓷片,邊緣冇有任何裝飾,表麵光滑,冇有紋路,冇有嘴巴的開口,甚至連眼睛的位置都冇有留洞。

一張完全空白的臉。

和白虎的麵具有點像,都是白的,但白虎那張好歹還有一對空洞的眼眶和咧開的嘴,這張連那個都省了,乾淨得像一塊還冇來得及畫上五官的胚。

這何嘗不算一種企業文化。

陳棺把麵具扣在臉上試了試。

視線冇有受到影響,透過麵具往外看和不戴麵具一樣清晰,但從外麵看過來,那張白色的麵就是一塊什麼都冇有的平板。

陳棺把麵具翻來覆去看了一遍,確認了佩戴方式。

這東西不需要一直戴在臉上,它的防窺探效果是被動生效的,隻要貼身攜帶就能運作,區彆在於貼身攜帶時效果衰減,隻有在直接佩戴的狀態下才能達到完全隔絕。

他想了想,把麵具貼著胸口放進內衣層,外麵罩著衣服,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衰減的被動效果也夠日常用了,他又不是不會幻術。

鏽港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精神係異能者不是冇有,大多數是散兵遊勇。

他不是一個人,即便不算老己,他也還有豹豹,你我主仆齊上,焉有一合之將?

除非正麵對上七階以上的精神係,不然他都不虛。

那還是正麵對上的情況。

陳棺現在要做的不是跟任何人正麵對上,是混進去,當一個不起眼的散工。

何晨觀不需要引人註目。

他隻需要足夠普通。

陳棺坐在床邊,手指摩挲著麵具光滑的邊緣。

身份的問題解決了一半。

他的臉不會被異能手段識彆和關聯,但物理層麵的辨認還是要靠偽裝本身。

白虎給的那張身份證照片上,何晨觀的發型比他現在更長一些,更亂一些,整個人的氣質也更頹廢。

這個好辦,並不麻煩。

獵豹那邊他反而不怎麼擔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窩在腳邊的獵豹。

從頭到尾都換了顏色的毛發,紫色的瞳孔,偶爾從尾尖閃過的帶著紫光的電弧。

這隻豹子和兩天前的閃電獵豹已經是兩個樣子了。

一般人不會把一隻紫毛的變異獵豹和華清學院那個背棺材的身邊豹聯係起來。

陳棺拍了拍獵豹的腦袋。

「從明天開始,你叫……」

獵豹抬頭看他,耳朵豎了起來。

「叫阿紫。」

尾巴拍了一下,顯然是嫌難聽。

陳棺看著它那條紫色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想了想:「叫阿電?」

獵豹回過頭瞟了他一眼,這個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你認真的嗎。

「你自己選一個。」

獵豹低下頭,前爪在地板上劃了兩下,像是在比劃什麼。

劃了兩下之後停了,又抬頭看他,尾巴甩了兩下。

「你劃的那是什麼,我看不懂。」

獵豹有點著急,又劃了兩下,這回用的力氣大了些,在地板上留下了淺淺的爪痕。

陳棺盯著那兩道痕跡看了看。

一橫,一豎,一橫,一豎。

「豐?」

獵豹搖頭。

「井?」

獵豹的耳朵抖了一下,還是搖頭,這回搖得更用力了,急的恨不得馬上化形成人。

「算了,你一隻豹,彆為難自己了。」

陳棺站起來:「就叫小紫吧,到了鏽港再定。」

獵豹趴在地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在表達對這個命名流程的深切不滿。

陳棺冇管它,重新坐回床邊,準備休息。

……

翌日。

鏽港。

站臺上的廣播用一種含混不清的口音播報了到站信息,聲音從頭頂的喇叭裡傳出來,混著電流的雜音。

這座城市太老也太破,就像被遺忘了一般,冇有傳送陣,還在使用著許久之前的列車。

出站口不大,兩扇老式的鐵柵門半開著,門框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了鏽的鐵皮。

陳棺把外套領子往上攏了攏,低著頭穿過出站口。

冇有檢票員,也冇有安檢設備。

鏽港的火車站大概是他見過最敷衍的交通樞紐,與其說是車站,不如說是一個帶了站臺功能的大棚子。

頂上的鐵皮瓦楞板被海風吹得嘎嘎作響,幾根承重柱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顏色花花綠綠的,大部分字跡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站前廣場也不算廣場,一塊巴掌大的空地,地麵是坑坑窪窪的水泥,邊角處積了些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雨水,泛著灰綠色,上麵飄著菸頭和塑膠袋。

和光鮮亮麗的北市完全不像是一個時代的產物。

陳棺站在出站口外麵,抬頭看了一眼天。

灰蒙蒙的,莫名壓抑。

路邊的公交站牌歪歪斜斜地戳在人行道的缺口處,上麵貼著一張手寫的線路表,字跡倒是比車站的小廣告清楚一些。

東區碼頭,第三站。

等車的時候,陳棺環顧了一下四周。

鏽港給人的第一印象不是破敗,是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