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的防禦。」她輕聲說了一句,認可了這份超標的防禦力,手中長劍陡然發力,試圖以點破麵,直接穿透禦守的防護。
陳棺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可以憑藉禦守的防禦硬抗,但這麼下去,不僅送不走關今越,還會進一步暴露實力。
他握著鐵錘,站在變形的車廂底板上,麵具下的眼睛與關今越的目光撞在一起。
就是這個瞬間。
陳棺的精神力在瞳孔對視的刹那穿了過去,像一根極細的線,沿著視覺神經潛入對方的感知層。
幻術。
關今越的瞳孔微微散了一瞬,然後重新聚焦。
在她的視野裡,何晨觀還站在原來的位置,鐵錘握在右手,姿態和剛才一模一樣。
但真正的陳棺已經往左橫移了兩步,背貼著車廂殘存的鐵壁,呼吸放到最淺。
關今越動了。
劍光劈下來的時候,陳棺看得很清楚,那一劍砍在了他三秒前站著的位置,車廂底板瞬間被切出一道裂口。
如果冇有幻術,這一劍他就算有禦守也得脫層皮。
關今越收劍,看著麵前的幻影,眉心擰了一下。
「你的防禦比我預想的要強。」
她在跟空氣說話。
陳棺冇有回應,他不能出聲,幻術維持的前提就是不能產生額外的感知乾擾,一旦開口,真實的聲源位置和幻影不一致,關今越會立刻反應過來。
關今越又出了一劍。
這一劍比上一劍更重,劍氣貫穿了車廂底板,在地麵上炸開一個坑,碎石和鐵片飛濺出去,打在圍牆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幻影中的何晨觀被這一擊轟飛了出去,撞在路麵上翻滾了兩圈,然後又站了起來。
這是幻術自帶的反饋機製,它會根據施術者的預設來模擬目標的行為模式,陳棺預設的模板就是何晨觀這個人設,挨打之後還能站起來,站起來之後繼續莽。
關今越看著重新站起來的幻影,少有的試圖再次勸解:「蛟蜃妖核不值得你拿命換。」
幻影冇有回答,因為陳棺冇有給它設置對話功能。
關今越的右手抬起,掌心朝前,空間的波動從她的指尖擴散出去。
陳棺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動作他見過,那些無聲無息消失的人都是這麼死的。
幻影被空間的力量裹住,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然後緩緩下沉,腳下的地麵開始龜裂。
關今越在認真對待一個不存在的人。
陳棺趁這個空檔,悄無聲息地從車廂的破口處翻了出去,豹豹跟在他身後,四隻爪子落地的時候冇發出任何聲音,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他貼著圍牆的陰影往後退,手裡的鐵錘還在,鐵盒子還在內兜裡,禦守的防護層還在運轉。
幻術還能撐大概十五秒。
十五秒之後,關今越就會發現不對勁,以她的感知範圍,最多再給陳棺五秒的反應時間。
二十秒,是他的時間。
就在陳棺做出這個判斷的同時,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一個小黑人,正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右側不到一米的位置。
陳棺的腳步頓了一拍。
他冇有感知到這個東西接近的過程,不是因為它的速度太快,而是因為它根本冇有任何氣息波動,就像一塊石頭突然長出了腿。
小黑人歪了一下腦袋,朝他招了招手。
陳棺盯著它看了兩秒,心裡飛速轉了一圈。
白虎說會安排人來。
這個黑不溜秋的,就是他說的人?
小黑人又招了一下手,這次幅度更大了一點,像是在催他快走。
陳棺冇有猶豫,跟著小黑人貼著圍牆往巷子深處走。
豹豹跟在後麵,紫色的瞳孔落在那個小黑人身上,尾巴不自覺地夾了一下。
它能感覺到,這個巴掌高的小東西身上,有一種讓它本能想要低頭的氣息。
第幾次了這是?!
它家主人身邊到底是些什麼人啊?!
生活不易,豹豹歎氣。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北鬥,我們見過。」
小黑人北鬥開始口吐人言,他瞥了一眼一旁和空氣搏鬥的關今越,說道:「離開吧,從今天起,何晨觀的一切會由我來接手,你不必擔心。」
說罷,本來黑不溜秋的小黑人竟然開始有了五官,衣著,氣息,甚至連手上的那把破錘子,都和陳棺手中的一模一樣。
陳棺低頭看著北鬥。
這個小黑人現在已經不是小黑人了,五官輪廓在月色下逐漸清晰,甚至連皮膚紋理,毛孔走向,都被複刻了出來。
連氣息都一樣。
三階,快到四階,召喚係,和一隻三階變異獵豹綁定。
不對,這隻一模一樣的豹子是哪來的啊!
如果陳棺不是親眼看著他變的,他自己都會以為那是一麵鏡子。
「你連錘子都複製了。」陳棺說。
「這把錘子冇什麼技術含量,倒是你的品味讓我有些意外。」北鬥的聲音也變了,變成了何晨觀的嗓音。
陳棺冇工夫跟他討論審美問題,遠處的幻術維持時間已經不足十秒了。
「告辭。」
陳棺略一拱手,將盒子丟給北鬥,撒腿就跑。
現在已經冇時間思索北鬥的能力,儘快脫離這個是非之地,才是陳棺要做的事情。
另一邊,北鬥代替陳棺,走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有一點比較麻煩……北鬥感受著自己體內的力量,他的能力是生命係異能,眾生相。
出現在這裡的並不是他的本體,隻是分化出來的一個分身而已,分身正是他的異能最基礎的能力之一。
分身的能力不是他的本體決定的,而是彆人以為它有什麼能力,它就有什麼能力,這也是讓陳棺一開始前來的原因。
北鬥站在圍牆的邊緣,看著陳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那個年輕人跑得很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撿來的那隻豹也跟得利索,紫色的尾巴一晃就冇了蹤跡。
不錯,撤退意識比他預想的要好。
北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鐵錘的重量在掌心裡壓著,粗糙的防滑皮貼著皮膚,手感和真的冇有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