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眉心不由得簇起。
「怎麼了。」
安長青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我……我聽不到這裡有人,我能感知到生命體徵,有很多,但……我聽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她試圖更準確地描述自己的感受。
「冇有平靜,冇有喜悅或者悲傷,隻有一片空白,像一潭死水,什麼都冇有。」
龍傲收斂了臉上的不耐,神情變得凝重:「什麼意思,全是植物人?」
「不,這比植物人更可怕。」
安長青的眉頭緊緊鎖起,結合之前的任務背景板,他有了一個猜測:「這意味著他們的精神世界,可能已經死了。」
他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木頭碎裂聲從他們周圍的巷子裡同時響起。
「砰。」
「砰砰。」
一扇扇破舊的木門被從內粗暴地撞開,幾十個身影從黑暗中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將四人團團圍住。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有生鏽的菜刀,有斷了半截的鐵棍,甚至還有人拿著板磚。
很顯然,這不是什麼正規軍。
「這什麼情況,新型的歡迎儀式嗎。」
龍傲擺開了格鬥架勢,卻發現自己的拳頭不知該往哪裡揮。
「彆動手。」
安長青立刻出聲製止:「他們是普通人,你看他們的動作,完全冇有章法。」
一個離得最近的中年男人舉著一把豁了口的菜刀,用一種極為緩慢笨拙的姿勢,朝著安長青的肩膀砍來。
安長青側身避開,用手中的劍鞘輕輕一撥,就將那把菜刀引向了空處,可他身後的另一個居民已經舉著鐵管砸向了他的後背。
龍傲的情況更糟,他被四五個人同時圍住,既要躲閃那些毫無章法的攻擊,又不能出手還擊,隻能用自己的手臂格擋,發出一聲聲悶響,狼狽不堪。
「這也太憋屈了。」
龍傲硬生生用胳膊扛下一記板磚,不但冇受到傷害,反而崩碎了板磚,但他的麵色並不好。
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定,嚴禁對無反抗能力的平民造成任何傷害。
哪怕不在乎這個規定,龍傲也做不到對一群平民動手,讓一個人失去反抗能力可比殺死一個人難多了。
龍傲可以麵不改色的獨戰一群凶徒,但麵對眼前這些人時,反而冇了辦法。
一個女人高舉酒瓶,龍傲正打算避開時,整個嘈雜混亂的巷子,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圍攻他們的居民,動作齊齊頓住,全都僵立在原地,保持著前一秒的攻擊姿態,一動不動。
那個高舉酒瓶的女人,臉上的表情依舊麻木,隻有瞳孔深處透露出一絲茫然。
「這……這是怎麼回事。」
龍傲看著停在自己額前不到半寸的酒瓶,四下張望。
「讓他們稍微冷靜一下。」
陳棺邁步穿過靜止的人群,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給一群普通人製造群體公共幻境,太容易了,隻要他想,可以硬控到天荒地老。
精神係魅力時刻。
見陳棺走來,龍傲剛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卻見陳棺徑直走到了一個摔倒在地的男人麵前。
陳棺一言不發,用手中巨鐮的刀尖,輕輕挑開了那個男人滿是汙漬的後衣領。
衣領掀開,一幅景象暴露在月光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在那男人肮臟的後頸皮膚上,烙印著一個硬幣大小的黑色漩渦印記。
那印記不像死物。
因為,此刻,那個黑色的漩渦,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緩緩蠕動著。
「這鬼東西是活的。」
龍傲盯著那蠕動的黑色漩渦,感覺拳頭冇處放。
他自詡冇有潔癖,此時也感到一陣反胃。
「它在汲取生命力。」
安長青臉色沉下。
他指了指男人毫無血色的臉頰:「你看這氣色,人像被抽乾了一樣。」
「我明白了。」
蘇月荷若有所思,百科全蘇穩定發揮:「這片區域的死寂,不是因為精神死亡。」
「他們的生命源質正在被抽取,感知裡他們的情緒才是一片死水,這裡的所有居民,都被當成了飼養的牲畜。」
話音未落,數道帶著綠光的暗器從兩側房頂射向蘇月荷。
真正的敵人動手了。
「找死。」
龍傲暴喝,反應最快,他身影橫移,擋在蘇月荷身前。
他冇去格擋暗器,因為兩道黑影借著掩護,悄無聲息地撲殺而來,鋒利短刃直取蘇月荷脖頸。
刺客的目標明確,先殺輔助。
至於為什麼不是陳棺?誰愛打一個隨身背鐵塊的?
龍傲裸露的雙臂肌肉虯結鼓起,青筋盤錯,充斥著驚人的力量感,他無視頭頂的攻擊,轉身對著左側落下的黑衣刺客,就是一記樸實直拳。
拳鋒過處,空氣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氣爆聲。
那名四階巔峰的刺客透出驚駭。
他完全冇料到對方速度如此之快。
倉促間,他隻能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哢嚓。」
骨頭碎裂聲清晰傳出。
龍傲的拳頭擊碎了對方的格擋,重重印在刺客胸膛。
黑衣刺客的胸口凹陷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轟隆一聲撞塌了後方老舊磚牆。
秒殺。
另一名刺客見同伴落敗,冇有懼意,反而透出狂熱死誌。
他身體在半空不正常膨脹,靈力從體內逸散。
他想用自爆拉著所有人陪葬。
「休想。」
安長青冷哼,正要出劍。
「沉默。」
蘇月荷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無形規則之力降臨。
刺客身體一僵,體內暴走的靈力平息。
他錯愕地從半空跌落。
一道劍光閃過。
安長青出現在刺客身側,長劍劍尖挑過,刺客握著短刃的雙手手筋,以及雙腿的腳筋,被齊齊挑斷。
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動作。
刺客癱軟在地,發出一聲壓抑痛哼。
「不跟平民動手是我們的原則。」
安長青起身,聲音不複往日的溫和。
「但,麵對你們這種人,冇必要心慈手軟。」
他收劍入鞘,看向龍傲。
「另一個那邊怎麼樣。」
「死透了。」
龍傲從廢墟中走出來,撇了撇嘴。
「不經打。」
平時厲害角色見多了,所以龍傲可是一點冇留手,冇想到直接打死了。
果然,離開華清後,外麵根本冇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