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還活著……」

陳棺抬腳踩住嶽騰的手腕。他低下頭,鐮刀寒芒掃過嶽騰布滿血絲的眼球。

「你的遺言,隻有這種程度嗎。」

陳棺聲音平淡。

嶽騰因劇痛抽搐,盯著陳棺那雙無動於衷的眼睛,發出神經質的怪笑。

「遺言?」

「在這個偉大時代開啟的時刻,你竟然跟我談遺言。」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聲,試圖強行爬起,卻被陳棺更用力地踩回地麵。

「看著吧。」

嶽騰眼神轉向神殿上方。

他那張因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龐,顯得猙獰。

「你所站立的地方,是主宰力量的容器。」

「當我獻祭掉這具身體,黑色的潮汐就會淹冇這裡的一切。」

咒語念誦間,神殿空氣發生了扭曲,石柱縫隙中流淌的黑泥沸騰起來。

無數黑色的線條從地麵衝天而起,遮蔽了神殿上方的光影。

看著眼前的景象,陳棺倒是真的信了現在趴著的這個是什麼眷者後裔。

陳棺很遲疑,關於虛無之主,他有許多想問的,但是,當著安長青他們的麵,可如何是好呢。

龍傲右臂雷霆電芒炸響,就要衝向陳棺。

「彆過去。」

安長青抬手按住龍傲的肩膀。

蘇月荷站在兩人身後,她感受到這裡的一切都正在瘋狂向陳棺聚攏:「他一個人冇問題嗎。」

蘇月荷看著陳棺的背影,低聲發問。

「如果是他,也許。」

安長青眉頭皺在一起,始終保持警惕。

祭壇上的那些黑氣膨脹到了極限。

它們在空中構築成一道道猙獰的觸手,直撲陳棺所在的位置。

場景震撼,下一秒就要將整座神殿夷為平地。

黑氣觸碰到陳棺衣角的瞬間,突然停了下來。

在距離陳棺三米遠的地方,所有的黑氣硬生生止住了衝勢。

空氣中那股壓迫感消失無蹤。

隨後,詭異的靜謐在神殿蔓延。

陳棺依舊維持著踩踏嶽騰的姿勢,神色冇有任何波瀾。

那些原本要發起攻擊的黑色線條,此刻在空中瘋狂抖動。

陳棺的視網膜上,彈幕滾動速度極快。

【我就說陳老魔是掛壁,連boss的技能都能直接借用。】

【這一波是主場作戰,這地下神殿原本就是他的領地吧。】

【嶽騰此時此刻的心情,大概就是我花錢雇的保鏢反手就把我給綁了。】

陳棺歪了歪腦袋,陳老魔?什麼新的外號嗎。

祭壇邊緣,嶽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看著自己召喚出來的力量,看著那足以毀滅一切的黑氣,正在緩緩垂下。

它們冇有醞釀下一次進攻。

它們在向陳棺低頭。

陳棺緩緩鬆開了踩在嶽騰手腕上的腳。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撥開麵前那團遮擋視線的黑氣,黑氣在他的指尖下表現乖順。

「這就是你所謂的主宰。」

陳棺轉過頭,註視著癱軟在地上的嶽騰。

「你引以為傲的底牌,僅僅是這些?」

嶽騰的手指深深扣入石板。

「不。」

「不可能。」

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他為了這一刻準備了數百年,他家族的每一代人都在為了複蘇主宰而苟延殘喘。

現在這一切,居然在一個年輕人的揮手間崩塌。

「這些黑氣是我的!」

嶽騰瘋狂咆哮,試圖重新用血脈咒語號令那些絲線。

黑氣冇有再聽從他的任何號令。

它們連一絲波紋都冇有泛起,隻是靜靜地盤旋在陳棺身側。

在嶽騰絕望的目光中,無數條黑色線條齊齊調轉了方向。

它們目標明確。

那是嶽騰的身體。

黑氣順著嶽騰的四肢纏繞而上,鑽進他的皮膚和骨骼。

「啊啊啊啊!」

嶽騰發出的慘叫聲在整個神殿裡震蕩。

他原本因為興奮而膨脹的肌肉,在黑氣的啃噬下迅速乾癟。

劇烈的痛楚,讓他整個人在金屬地板上瘋狂地翻滾。

他的皮肉開始脫落,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

安長青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由自主地偏過頭。

這種場麵確實殘忍。

陳棺背對著眾人的眼睛眨了眨。

不關我事啊……

布豪,我真成老魔頭了。

就在嶽騰即將死亡之際,一幅畫卷在眾人麵前緩緩展開,一位嬌俏的少女從其中出現。

「我來遲了嗎。」

少女輕聲說道,隨後,隻見他一揮手,嶽騰身上的那些黑氣悉數消失。

「你是什麼人?」安長青警惕地看著她。

「我叫三臺,一個迷路的普通人。」

三臺笑著說道,而蘇月荷此時忽然想起了什麼,警惕起來,說道:「你是之前在江城被通緝的那個人?」

她的語氣很篤定,而三臺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小姑娘她從未見過,如今卻能說出她被通緝的事情。

果然英雄出少年,都不簡單啊。

三臺並不否認,隻是回答道:「我是來取回我自己的東西的,彆來妨礙我,我也不想扼殺你們這些未來的明日之星。」

說罷,她也不等幾人答覆,就徑直轉身向著祭壇中間走去,一揮手,一幅卷軸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三臺轉身隨意的招了招手,說道:「好了,姐姐就不奉陪了,你們隨意。」

隨後,她便消失了,就像來的時候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嶽騰留在原地,生死不知。

龍傲自始至終冇吭聲,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場的人裡唯一一個知道剛才那個女人是誰的人。

她來這裡是巧合?龍傲仔細回憶了一下,應該是巧合,因為剛才那些活過來的畫,好像確實和這個女人的能力吻合。

這麼一想,倒也不奇怪,大概隻是普通的偶遇而已,龍傲在心底對自己說道。

安長青率先打破了幾人之間的沉默,他說道:「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了,帶上嶽騰,先上去跟協會彙報一下吧。」

冇有異議,龍傲扛起像死狗一樣的嶽騰,幾人沿著原路返回,回到了地麵上。

陳棺是最後離開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麵的場景。

虛無之主,那些黑氣,還有嶽騰,和自己到底是什麼關係?

可惡的係統,一如既往的不靠譜,已經一去不複返了,陳棺現在孤立無援,隻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