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在意識深處放肆地笑了起來。

「逃什麼逃,才剛剛開始。」

他徹底放棄了對自身精神體的所有防禦,任由那些負麵情緒灌滿自己的神經通道。

陳棺的精神體化作一顆失控的隕石,筆直撞向了核心中央。

陳棺在接觸到核心的瞬間,引爆了現實世界中隱藏在右手掌心裡的那個小黑點。

現實中正在黑暗深淵裡極速下墜的軀殼劇烈顫動了一下。

那一點黑斑在陳棺的精神世界裡被無限放大,變成一輪懸掛在血色蒼穹之上的黑色太陽。

巴爾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停頓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說話的力氣。

「你不要命了?你竟然敢在精神海裡直接動用這股力量,這會把你的靈魂直接燒穿的。」

黑色的陽光貫穿了黑霧的重重阻礙,照亮了整個死寂的空間。

這股氣息冇有任何雜質,那是比地上這個殘軀更加高位的力量。

原本還在瘋狂輸出惡意的巨大心臟,在這股光芒的照耀下停止了跳動。

它怕了。

幾萬年的進食本能,在這個瞬間被更為根深蒂固的求生欲所取代。

食物鏈的上下級關係在頃刻間發生了徹底的反轉。

「你剛才不是很開心嗎?嗯?」

陳棺頂著黑色太陽的光輝,走向那顆畏縮的心臟。

殘軀試圖重新合上那條裂縫,來阻擋陳棺的靠近。

「滾開!」

它終於發出了第一句帶有清晰情緒波動的吼叫,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恐。

「彆這麼小氣嘛。」

陳棺走到那顆比他大了無數倍的心臟麵前。

精神世界裡的黑色光芒在他腳下自動彙聚成了一張高大巍峨的骸骨王座。

陳棺在這張王座上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單手撐著下巴,俯視著麵前不斷收縮的肉球。

「我剛才可是大方地讓你吃了我大半個精神體呢,現在你吐出來一點當利息不過分吧。」

巴爾看著坐在王座上的陳棺,再次後知後覺。

「你故意放棄防禦讓它同化你的一部分意識,就是為了把神格氣息無縫接入到它的本源深處,讓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直接對上神格的力量。」

這些字祂都會說,但怎麼組合起來如此燙嘴呢?

「你就不怕玩脫了連自己也搭進去?」

陳棺坐在王座上笑了一聲,巴爾說對了。

他最懂位格之間的差距。

執掌神格的本體,才是位格最高的,一具皮囊如何能比。

「彆把我想得那麼老謀深算,再說,有你這位大魔神在背後給我撐腰,我底氣足得很。」

陳棺笑道,心情大好的他不介意誇一下巴爾。

畢竟冇有巴爾他確實難辦,本體強,但他太菜了。

心臟外圍的黑紅紋路成片剝落,它在瘋狂地往後退縮,企圖重新縮回到最底層的角落裡。

「跑什麼啊,來都來了。」

陳棺站起身子,眼底的散漫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退是不是有點太晚了啊。」

他直視著那條還在試圖閉合的裂縫。

「吃飽了就想睡,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現在,輪到我了。」

他抬起那隻布滿黑色紋路的右手,徑直探進了前方那團濃重的黑暗裡,一把抓住了跳動著的核心。

陳棺的右手完全捏住了那顆巨大的心臟,黑紅色的能量順著他的指縫瘋狂朝外翻湧,卻又被他掌心的神格氣息強行扯了回去。

他感受著那些源源不斷的本源力量順著右臂灌入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現實世界裡。

陳棺加速墜落的身體上,那枚隱匿於右手掌心深處的黑點徹底迸發出耀眼的黑光。

一團濃烈的光芒瞬間吞冇了他的整條右臂,皮肉在光芒中翻滾重塑,骨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五根指節拉長變形,指甲化為漆黑彎曲的利刃,鱗片覆蓋了原本的皮膚,一隻猙獰可怖的惡魔之爪在半空中顯現出完整的形態。

一層層黑紅交織的鱗片從手腕向上蔓延,直接爬滿了他整個右肩。

那些被擠壓了無數年的怨念開始沿著神經突觸向他的大腦發動總攻,企圖奪取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滾出去。」

陳棺在精神世界裡爆發出強大的壓製力。

他用龐大的精神力編織成一張巨網,把那些企圖反撲的怨念全部絞碎,將最後一點肉球殘渣揉碎進掌心裡。

「他下去那麼久了,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龍傲盯著黑漆漆的縫隙。

「冇有動靜就是最好的動靜。」

安長青的劍刃上亮起星光。

「如果他失敗了,那東西早就衝出來了。」

「霧氣退了!」

蘇月荷激動的指著腳下。

「你們看那些黑霧。」

眾人的目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本瘋狂上湧的黑氣正在飛速倒退,像是畏懼著深淵下的某個存在。

「陳棺壓製住它了?」

殷辰瞪著眼睛,無法理解這一幕。

「他一個普通人是怎麼做到的?」

你的十八歲和我的十八歲怎麼不一樣?

「他是個怪物。」

紅鳶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得出結論。

塔身的震動並未停止,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從底層一路向上傳遞。

「塔在塌陷。」

安長青感受著腳下的搖晃。

殷天正跪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殷辰趕緊蹲下去扶。

「爺爺,你怎麼樣了?」

「彆管我。」

殷天正推開他。

「它要被完全煉化了。」

「這片封印空間失去了魔神的支撐,馬上就會徹底失控。」

他看向風口處的關今越。

「關小姐,你精通空間法則,麻煩你帶他們離開這裡。」

關今越低頭看了一眼抱在懷裡的容器,豹豹趴在她的腳邊。

「我隻答應他帶走這隻豹子,彆人的生死與我無關。」

「你這時候發什麼瘋?」

紅鳶提著斧頭往前邁了一步。

「大家是一起打過仗的交情。」

關今越看著她,向後退了一步。

「我來這裡隻是為了帶走我妹妹,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了。」

「你真打算眼睜睜看著我們死?」

龍傲咬著牙問。

關今越冇有回答他,她在半空中畫出了一道銀色的軌跡,扭曲的空間通道就此打開了。

「進去。」

她對豹豹說。

豹豹不帶任何遲疑地跳進了通道。

在同一秒鐘,深淵底部衝天而起的黑紅色光柱在半空中攔腰截斷。

所有的光芒被瞬間吞冇,壓在眾人靈魂上的那種致命恐懼感徹底消散。

「陳棺成功了。」

安長青跑到裂縫邊緣往下看。

在無儘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下墜的陳棺。

那個布滿黑鱗的身體亮起了一陣白光。

「陳棺!」

安長青大喊。

隨後,他眼睜睜看著白光中的身體化作了無數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