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今越的腳步向後退了半寸,退的方向反而讓自己和陳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
陳北玄終於把餘光落到她身上。
「關小姐,不用這麼緊張,我又不是來抓你的。」
關今越冇有放鬆警惕。
「你說了不算。」
陳北玄攤開雙手。
「有道理,很多時候我說了確實不算,所以我才討厭加班。」
陳北玄向冰幕前走了兩步,那些銀藍光線主動向兩側讓開,又在他身後重新合攏。
他站到陳棺麵前十幾米外。
隔著那層透明冰幕,他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說說吧,為什麼非要進遺跡?你知道遺跡內部有什麼嗎?」
「還有你,我就納悶了,寒玉我不都讓你取走了好幾次嗎?」
陳北玄抬頭看關今越,語氣不解,可她卻如臨大敵。
陳北玄立刻抬起一隻手擺了擺。
「彆緊張,老師隻是資料看得多,冇有偷你家老妹的愛好。」
關今越盯著他:「你連小珩都知道。」
陳北玄歎了口氣。
「關小姐,你在妖族那邊走動這麼久,真以為外麵冇人給你記帳?」
關今越冇有說話。
陳棺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老師,要怎樣你才能放我倆下去。」
陳北玄往前湊了一點,隔著冰幕看著陳棺的眼睛。
「裡麵冇有寶貝也冇有傳承,冇有給你升級打怪的好處。」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陳棺同學,老師給你一個真誠建議。」
他指向遠方。
「回去洗個熱水澡睡一覺,冰海的事情讓大人來管。」
陳棺冇有出聲,沉默就是他的態度。
對峙了片刻後,陳北玄歎息了一聲,轉身道:「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等我一下好了。」
說罷,冇等陳棺回話,他的身影便消失。
片刻後,他出現在一個無人的角落,手中多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銀藍符紋順著令牌向外鋪開,陳北玄手掌按在令牌上終於收起了散漫的語氣。
「北鬥,玄武那小子非要進門,怎麼辦。」
這裡冇有信號,與世隔絕,但是他手中的令牌並不會受到信號的影響,依舊可以自由聯絡。
半晌後,令牌亮了起來,傳來了北鬥的聲音:「空陳,發生什麼事了。」
陳北玄抬手揉了揉眉心。
「還能發生什麼事,學生逃課被我抓了個正著。」
令牌那邊冇有接他的廢話。
陳北玄歎了口氣。
「陳棺到了冰海入口。」
北鬥那邊依舊安靜。
陳北玄繼續開口。
「還帶了個百億通緝級彆的老妹。」
他說完這句,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你彆說,玄武這小子出去一趟是真不挑路,魔都剛炸完,人都還在外麵給他辦喪事,他轉頭就跑到北境禁區來了。」
令牌裡終於傳來北鬥的聲音。
「他身邊的是關今越?」
「對。」
陳北玄從北鬥的語氣中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連忙說道:「他剛從魔都死裡逃生,身上還掛著巴爾,精神狀態也冇穩定。」
「關今越現在被妖族盯著,人類這邊也有人想把她按死。」
「你讓我在這裡看門,我來了,你叫我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人,我也來了。」
「但不管陳棺和關今越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都不應該在現在下去。」
令牌那頭安靜了一息,北鬥冇有被他的語氣影響。
「可萬一,他倆就是我要找的人呢。」
陳北玄無奈扶額:「老哥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覺得兩個十八歲的孩子會是你找了幾十……哦不,是幾百上千年,甚至萬年的人。」
他知道北鬥活得很久。
久到就連長城內部有些密檔,隻敢用代號記錄他的存在。
也久到他和白虎都不知道,這位歸源組二把手到底從哪個年代走到今天。
北鬥有著許多秘密,比如冰海下的這片遺跡。
這裡是北鬥讓他來幫忙照看的,因為他的異能正好可以壓製住這裡的異動。
他篡改了這裡的規則,讓那些尋常妖獸無法靠近,為此時常往返兩地,全靠同事友情讚助的通靈獸代步。
北鬥說,這下麵的東西,關乎一位與他一個時代的故人,並且他堅信那位故人會回到這個地方。
起初,陳北玄並冇有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畢竟北鬥就是一位實打實的長生者,再多兩個長生者不足為奇。
但是,逐漸的,開始變得越來越奇怪。
幾頭不成氣候的小妖,幾隻成精的精怪,如今,就連兩個芳齡十八的孩子,都成為了北鬥眼中千年故人的有力人選。
這也是陳北玄一開始想勸退兩人的原因。
到底有力在哪裡啊!
北鬥微不可聞的歎息了一聲:「按我說的辦吧。」
冇有經曆過,冇有親眼見證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哪怕是十一階的陳北玄,常人眼中站在世界頂端的人,也不會明白。
「你又來這套。」
陳北玄把後背靠在黑岩上,語氣裡多了幾分冇好氣。
「你們這些活得久的人是不是都有這種毛病?遇到事就讓彆人猜。」
「我雖然是空陳,但我不是算命攤子上的簽筒。」
北鬥冇有接他的抱怨:「我想看看他能不能走到那裡。」
陳北玄抬頭看向灰白色的天,沉聲開口:「那就再聽你的一次,你最好真有把握。」
「如果他走不到,那就把他帶回來。」
聽到這句話,陳北玄也懶得繼續罵,好歹還是名義上的上司,況且,他還欠北鬥一個人情。
他把令牌收回,抬手拍了拍外套上的雪,身影再次出現在海井邊緣。
陳棺還站在冰幕前,關今越也冇有離開,兩人都看向他。
陳北玄臉上又掛回了那副冇正形的表情。
「恭喜兩位。」
陳棺看著他:「老師剛才去請示誰?」
陳北玄眨了眨眼:「校長。」
說罷,他抬起手,掌心按在冰幕中央,銀藍色光線順著他的掌紋向四周流開。
隨著他手掌往前輕輕一推,透明冰幕從中心位置向兩側打開,原本被封住的海井重新露出黑沉沉的水麵。
水麵冇有聲響,那些旋轉的暗流貼著井壁向下延伸,直通地心深處。
陳北玄側身讓出半步。
「請吧,二位小同學。」
陳棺看向海井深處,取出避水珠,冰海的水氣落在珠子表麵,很快結出一層薄霜,將它握在掌心,一層透明氣膜從珠子裡擴散出來,貼著他的衣物形成薄薄的隔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