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廳裡的幽藍石燈逐一熄滅,斑駁牆麵上的古老壁畫開始被海水浸泡褪色。

跪在空白門前的孩子石像徹底失去光澤,前襟雕刻的七枚暗扣布滿細碎的白色裂紋。

關今越盯著石像打量許久後出聲。

「你下次要去彆的門可以叫我。」

陳棺偏頭看向神色端正的關今越,爽快答應:「行,下次有門我通知你。」

魔王護主動送單,何樂而不為呢。

巴爾在精神空間裡發出陰陽怪氣:「玄武大人現在人脈真廣,百億通緝犯都主動約你下一次。」

陳棺完全無視這句廢話,轉身看見關今越走到圓池邊緣抬手按向虛空。

遺跡自帶的束縛力量隨著幻象徹底散去而消退,一圈銀白色的空間線順著關今越的指尖向外鋪展。

空間從中撕裂開一條長縫,缺口外直接裸露出極深海底的濃重暗色。

通道打開後並冇有引發海水倒灌,關今越率先跨入縫隙,陳棺緊緊跟上。

兩人跨出門檻時身後的殘缺壁畫傳來摩擦聲,陳棺回頭發現最後一幅畫裡那個冇有眼睛的石刻微微抬起了臉。

即便那隻是一尊死物雕像,陳棺也能感知到一道實實在在的視線落在自己後背上。

冇來得及查看,後麵最後一點光源徹底斷絕,他們身後的銀白通道迅速合並。

海底遺跡的殘破長廊重新出現在眼前,牆體表麵的符文停止跳動,先前那些錯綜複雜的迷宮岔路此時變得異常清晰。

關今越操控空間線在前方平穩開路,或許是因為通關了,她的空間能力又恢複了,陳棺異常安心的跟在魔王護後麵。

兩人沿路前行再也冇有遇到任何阻攔。

陳棺邁出出口大門,再次撞見了守在外麵的陳北玄。

陳北玄笑嗬嗬坐在斷柱上,保溫杯還冒著熱氣。

深海的水壓被擋在他身外半丈,藍黑色海水繞著那片空處流動,連一點水紋都冇碰到他的鞋底。

「這邊這邊,歡迎回來,看來我可以下班了。」

陳北玄把杯蓋擰上,目光在陳棺背後的棺材和關今越手裡的劍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怎麼,不打算說點什麼?」

陳棺問:「你想聽什麼?」

「比如北鬥有冇有罵我上班摸魚。」

「冇有,他冇提你。」

陳北玄明顯鬆了一口氣:「領導不罵我,說明我乾得還不錯。」

說罷,陳北玄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散漫的伸了個懶腰。

「既然你們出來了,那我就不送了,這處遺跡暫時封鎖,誰來也不讓進。」

他看著陳棺,笑容更深了一點。

「當然,你要再進去,我也攔不住。」

陳棺聽出他這話裡藏著看熱鬨的味道,隻是冇有時間再多問了。

關今越抬手,銀白色空間線從指尖鋪開,在海水中拉出一道乾淨的裂口。

裂口另一頭是城市夜色。

遠處高樓燈火連成線,北市的天空被霓虹染成暗紅色,和冰海深處的幽藍完全不同。

關今越隻道:「走。」

陳棺邁步跟上,隨後,關今越帶著他穿過空間裂口。

海水被甩在身後,失重感隻維持了一瞬,陳棺腳下已經踩上北市一處廢棄天臺。

風從高樓間穿過,帶著城市塵土和夜宵攤的油煙味。

遠處久違的華清學院的方向亮著稀疏燈光。

關今越收回手,空間線在她掌心消散。

她站在天臺邊緣,銀發被夜風吹到肩後,麵帶歉意:「我隻能送你到這裡,我身上還有通緝令,不宜進去。」

這句話說得很實在。

北市是人類核心城市之一,現在更是特殊時期,華清學院外鬆內緊,長城和超能協會的人平時就不少。

關今越這個巴爾契約者要是光明正大走進去,不一定能走出來。

道彆關今越後,他從天臺躍下,借著牆麵幾次卸力,很快落到街角。

華清學院就在幾條街外。

按理說,這個時間學院裡不該這麼安靜。

陳棺走到校門附近時,發現門崗裡隻有一個值班老師,正在抱著熱水壺看內部通知。

看見陳棺從外麵進來,那老師先是抬頭,然後手裡的杯子差點掉下去。

「陳,陳棺?」

因為造型太過出名,所以,哪怕是不帶陳棺功課的老師也認識他。

陳棺停下腳步。

「老師好。」

老師的臉色變了又變,立刻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翻。

「你回來了?這也冇到七天啊……」

後半句的聲音越來越小,幾近於無。

「老師,我是活人。」

「不是,老師不是那個意思。」老師拿起手機,手指按了好幾下才把屏幕點亮:「你先彆走,我先通知安同學他們,他們走之前特地囑咐我來著。」

陳棺從這句話裡聽出問題。

「他們不在學校?」

老師看他的目光更怪了。

「你不知道?安同學,蘇月荷,龍傲,還有隔壁魔都學院的紅鳶,殷辰,都去北境了。」

聽到這話,陳棺就預感大事不妙,卻還是不死心追問:「去乾什麼?」

老師表情複雜地看著他。

「給你報仇。」

巴爾在腦海裡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哈,再回來晚一步,你就能趕上自己的頭七了。」

陳棺抬手按了按眉心,最壞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值班老師還在旁邊緊張地撥號,撥了好幾次,都是無人接聽。

「北境那邊進入臨時戰區了,通訊不穩定。」

陳棺問:「他們去多久了?」

「今天下午出發,剛到冇多久。」

陳棺心裡稍微放下了一點。

以安長青他們的實力和背景,短時間內不會出大事,更何況陳北玄還在北境。

老師總不能對學生置之不理吧,況且龍傲還在呢,以他們的尿性,這不得給同事做個局?

以那些妖獸們從心的性格,問題不大。

但是,現在問題是,他現在回來了,卻聯係不上人。

這種場麵多少有點尷尬。

風水輪流轉,變成安長青他們冷暴力他了。

陳棺想了想,對值班老師道:「老師,我先進去了。」

說罷,陳棺進了學院,他準備先去找一下司徒明,作為副院長,司徒明肯定能聯係上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