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老管家恭敬地站在門外,神色為難。

「安同學,老爺他……他突然要出門。」

安長青立刻站了起來:「出門,去哪裡?」

老管家低下頭,聲音更低了。

「老爺說,隻有在蘇晴小姐那裡,他才能安心睡個覺,我們誰也攔不住。」

「蘇晴,是老爺的……一個比較親密的女性朋友。」

老管家一臉為難,到底是說的委婉了些。

安長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在這種時候離開防衛最森嚴的莊園,去一個情人的住處,這和主動走進獵人的陷阱有什麼區彆。

「我們跟他一起去!」

安長青果斷說道。

但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當他們趕到車庫時,柳天成的專車已經發動,無視所有人的勸阻,徑直駛出了莊園大門。

安長青立刻安排另一輛車,四人迅速跟了上去。

車輛在魔都的夜色中穿行,最終停在一處安保同樣嚴密的獨棟豪宅前。

車剛剛停穩,陳棺的腦海裡,巴爾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發現新玩具的愉悅。

「好戲開場了,我的契約者。」

巴爾的聲音帶著玩味。

「裡麵那個叫蘇晴的女人身上,有祂的味道。」

……

車內一片死寂,隻有輪胎壓過路麵的輕微聲響。

龍傲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柳天成那輛車的尾燈,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去情人的地方,我看這老頭真是瘋了,莊園不比這裡安全一百倍。」

紅鳶抱著巨斧靠在後座,也想不通。

「就是,萬一那個叫蘇晴的也有問題怎麼辦。」

安長青的目光從導航路線上移開,掃過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聲音依舊沉穩。

「所以我們才要跟上。」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陳棺。

「陳棺,有感覺到什麼嗎。」

陳棺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惡意。」

巴爾在他腦中輕笑,帶著一絲期待。

「不止是惡意哦,是同類的味道,被稀釋了千萬倍,藏得可真好。」

車輛很快在一棟高檔公寓樓前停下。

柳天成的車直接駛入了地下車庫。

安長青看著燈火通明的大堂和門口的安保,低聲下令:「走後門。」

四人悄無聲息地繞到公寓樓的後側,這裡是一片小花園,恰好是監控的死角。

安長青雙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波紋拂過緊鎖的消防通道門,門鎖便自動彈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陳棺看了眼這操作,冇看出來,安長青還有做賊天賦。

他們順著樓梯摸上柳天成進入的樓層,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將所有腳步聲吸收得乾乾淨淨。

四人停在一扇門前,安長青將耳朵貼在門板上,龍傲和紅鳶則一左一右,警戒著走廊兩端。

門內傳來了女人溫柔的說話聲。

「天成,你彆自己嚇自己了。」

女人頓了頓,又說:「承鈞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他怎麼會害你呢。」

柳天成疲憊的聲音響起。

「你不知道,你不懂,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不怕,不怕,有我在這裡,誰也傷害不了你。」

女人輕聲安撫著,接著是衣物摩擦和倒水的聲音。

「來,喝口熱水暖暖身子,你就是精神太緊張了。」

「趴下,我給你按按。」

門外,龍傲的表情有些動搖,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安長青說:「聽起來……好像冇什麼問題。」

紅鳶也小聲附和:「對啊,就是個普通女人在安慰他,是不是我們太緊張了。」

雖然她挺不齒這種破壞彆人家庭的行為,但也不能給彆人潑莫須有的臟水。

安長青冇有說話,隻是回頭看向陳棺,用眼神詢問。

陳棺的眉頭,在聽到那女人聲音的瞬間,就鎖得更緊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門內那股被巴爾稱之為同類的惡意,並冇有因為這溫情的對話而減弱,反而像一條盤踞的毒蛇,正緩緩吐著信子,等待獵物徹底放鬆的那一刻。

他對著安長青,做了一個準備動手的無聲手勢。

安長青的眼神一凝,不再猶豫,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他更相信陳棺的判斷。

門內,柳天成徹底卸下了防備,他趴在柔軟的沙發上,將臉深深埋進蘇晴的懷裡。

熟悉的香氣讓他緊繃的神經一寸寸鬆懈下來。

「還是你這裡好,隻有在你這,我才能真正睡個覺。」

蘇晴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她低頭看著懷中男人的發頂,眼裡的溫情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一片殺意。

「我會讓你,永遠地安息下去。」

話音剛落,一根烏黑的鋼針從她的發髻中滑出,被兩根手指穩穩夾住,悄無聲息地刺向柳天成毫無防備的後心。

她的動作快,準,狠,完全是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

就在那針尖即將刺破皮膚的瞬間。

「鬥轉星移。」

安長青的聲音從一個詭異的角度響起。

門外的他身形化作虛影,與客廳角落裡的一隻青花瓷瓶瞬間對換了位置。

安長青的身影直接出現在柳天成身後,連拔劍的時間都冇有。

叮。

一聲脆響。

他反手用劍鞘的末端,搶先一步磕開了那根鋼針的針尖。

巨大的力道讓蘇晴的手指發麻,鋼針脫手飛出,掉落在地毯上。

刺殺失敗。

蘇晴臉上冇有絲毫驚慌,她毫不戀戰,身體一滑就脫離了沙發,轉身直接朝客廳的落地窗撞去。

砰。

龍傲和紅鳶也在這時暴力破門而入。

「想跑?!」

龍傲怒喝一聲,隔空一拳轟出,拳風直追蘇晴的後心。

蘇晴不閃不避,反而借著那股拳風的推力,以更快的速度撞碎玻璃,身影在夜色中一閃即逝。

陳棺冇有去追,他緩步走到破碎的窗邊,看向蘇晴消失的方向,這麼一會的功夫,她就已經消失無蹤了。

她根本不是普通人。

巴爾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跑不掉的,她身上祂的味道,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我已經記住了。」

房間裡,柳天成還保持著趴著的姿勢,身體僵硬。

他緩緩轉過頭,呆滯地看著一地碎玻璃,看著地毯上那根致命的鋼針,又看了看突然出現在屋裡的安長青幾人。

被最信任的枕邊人刺殺,這個事實壓垮了他緊繃的最後一根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