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個拍攝角度,太完美了,完美到就像有人故意舉著鏡頭,生怕你看不清背景裡那些護衛的製服。」

他看向柳飛羽,一字一句地分析道:「這不像一份證據,更像一個專門為你準備的,讓你不得不相信的陷阱。」

柳飛羽的內心天人交戰,安長青的話和他心底最後一絲理智不謀而合。

可弑兄的鐵證就在眼前,那股怒火,幾乎要燒毀他的理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南鬥。

柳飛羽立刻接通,電話那頭,依舊是那個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

而他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柳飛羽,收起你那可笑的憤怒。」

「你被當成傻子耍了。」

南鬥的語氣裡冇有嘲諷,冇有輕蔑,隻有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剛把你發來的視頻,與我資料庫中超過三萬七千個數據進行了比對分析。」

「結論是,該視頻存在明顯的後期處理痕跡。」

「偽造痕跡共計十七處,背景合成漏洞三處,畫麵幀率有0.02秒的異常跳動,用來掩蓋後期覆寫。」

柳飛羽聽著電話裡傳出的一連串詞彙,整個人都僵了。

「一個能動用魔神之力,並能遠程引爆九階強者做到完美滅口的存在,會用如此拙劣,漏洞百出的手段來陷害你的大哥?」

「這不合邏輯。」

「所以,這份視頻的目的,不是為了讓你相信柳承鈞是凶手。」

「它的目的,是測試你的反應。」

「是想看看,當你拿到這份鐵證時,會向誰求助。」

「換句話說,這份視頻是衝著我來的,對方想通過你,把我從幕後釣出來。」

「而你,正中下懷。」

柳飛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一股被看穿,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寒意席卷全身。

南鬥的聲音還在繼續,說實話,他是有些失望的,柳飛羽的表現比他想的要差,到底還是個孩子。

「真正的凶手,此刻正躲在暗處,欣賞你們兄弟反目,自相殘殺的鬨劇。」

「他非常了解你們每一個人,他算準了你的衝動,也算準了你大哥的傲慢。」

「他甚至,可能算到了安長青他們的出現,你們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安長青和龍傲等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個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人,光憑一份偽造的視頻,竟然就將整個棋局推演到了這個地步。

陳棺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他聽出了這是南鬥的聲音。

人機哥都發話了,這還用說嗎?

雖然跟南鬥不怎麼熟,但陳棺深知這位腦子相當好使。

聽到這裡,他的腦中閃過了千麵自爆前那張嘲弄的鬼臉。

他走上前,對柳飛羽低聲說了幾句。

送上門的超級大腦,不用白不用。

柳飛羽眼神一動,立刻對著電話說道:「等一下,還有個細節。」

「千麵最後自爆了,但他的身體炸開後,彙聚成了一張黑霧構成的鬼臉,還對著我大哥笑了一下,說亞斯塔祿不會放過他的。」

電話那頭,那輕微的數據流聲,停頓了一會。

過了會,南鬥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調裡竟帶上了一絲波動。

「黑霧,鬼臉……這倒是不常見,感覺不像是亞斯塔祿的契約者,巴爾還差不多。」

「不過,先不管這些,我通過分析你那份視頻裡,一幀因為覆寫失敗而產生的光影扭曲,還原了一部分畫麵。」

「指向的,是一種與象徵著柳承鈞的火截然相反的元素屬性。」

南鬥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每個字都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去查查,你們柳家,或者說,你們柳家所有有嫌疑的人裡。」

「有誰的異能,與冰有關。」

「我的幫助,到此為止。」

南鬥的聲音消失,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房間裡隻剩下電流斷開後輕微的忙音。

「冰。」

安長青重複著這個字。

他的目光從柳飛羽難看的臉上掃過,心裡已然有了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這範圍可就小多了。」

紅鳶第一個開口,她性子直,抓重點很快。

「柳飛羽,你們家,誰的異能是冰。」

柳飛羽思索片刻:「我們柳家是火焰異能的血脈世家,絕大部分族人覺醒的都是火係相關的能力。」

「冰係的異能者,是異類,是血脈不純的象徵,會被家族排斥。」

「所以,這樣的人很少,而且我基本都認識。」

因為柳飛羽自己就是異類,他是水係元素異能。

安長青追問:「都有誰。」

柳飛羽閉上眼,在腦海裡搜索著那些名字。

「我有一個遠房堂叔,叫柳振,他的異能是寒冰錐,隻是個三階。」

「他十幾年前就被外派到北方的分公司,負責冷鏈物流,根本冇資格回到主宅。」

龍傲在旁邊悶聲說道:「一個三階,不可能在你們這麼多高階眼皮底下殺人,還用上魔神的力量。」

「冇錯。」

柳飛羽點頭,排除了第一個可能。

「還有幾個旁係的,也都差不多,實力低微,早就被邊緣化了,連主宅的大門都進不來。」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直係裡,我父親這一輩,有一個姑姑,叫柳若霜,天生就是冰係天賦者,據說天賦極高。」

「但她因為異能屬性,從小就不受爺爺待見,二十多年前就跟家族斷絕了關係,不知所蹤,是死是活都冇人知道。」

安長青冷靜地分析:「一個失蹤二十年的人,忽然回來報複家族,動機上說得通,但證據不足。」

柳飛羽也同意這個判斷。

「她不可能是凶手,如果她真有這個本事,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姑姑要是還活著,也四十多歲了。」

線索又斷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靠,豪門秘辛啊,血脈不純就要被趕走,太真實了。】

【這個叫柳若霜的姑姑,聽起來很有故事,會不會是她啊。】

【不像,時間線對不上,而且動機太老套了。】

【經常殺人的朋友們都知道,真正的凶手,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常殺人你好,開門查水表。】

陳棺的腦海裡,巴爾散漫的打了個哈欠。

「桀桀桀,真是一群可愛的笨蛋。」

「線索都送到嘴邊了,還在那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