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抽搐,那些青紫色的皮膚寸寸開裂。

從裂縫中,湧出更多更粗的黑色血管,它們瘋狂增殖,交錯纏繞,將它徹底包裹成一個巨大的黑色肉繭。

「它在乾什麼。」

紅鳶警惕地問道。

「情況不妙,大家退後。」

安長青立刻下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與那個詭異的肉繭拉開距離。

紅鳶有些抓狂:「我們都避免使用異能了,怎麼還會進化?」

柳飛羽指著地麵上不知何時已經亮起的血色法陣:「還有外麵那些我們帶來的人,他們恐怕也陷入了戰鬥,如今,我們所有的戰鬥,都成了激活這個祭壇的鑰匙。」

「現在,祭品……要出籠了。」

他的話音剛落。

轟隆隆。

整個劇院開始劇烈震動。

天花板上,灰塵簌簌落下,一道道巨大的裂痕憑空出現,有什麼東西即將降臨。

肉繭開始一步步脫落,露出其中的東西,那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心臟足有卡車頭大小,表麵布滿蠕動的血管,還在一下一下地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發出沉悶的咚聲,擂響戰鼓,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隨之擴散,充斥整個劇院。

無數粗大的黑色管道從心臟底部延伸,蜿蜒著連接劇院的四壁與地麵,將整個空間都網絡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器官。

柳飛羽麵色凝重:「這……這就是那個核心,我們所有的戰鬥,我們逸散出的所有能量,全都被它吸收了。」

「不止。」

安長青的臉色同樣沉重,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連接著地麵的管道。

「它還在抽取魔都地下的靈脈,這才是主要來源,咱們最多隻是啟動器。」

這句話讓在場除了陳棺之外的所有人心頭重壓。

「哈哈哈哈,歡迎,歡迎各位來到我的傑作麵前。」

柳驍的聲音,順著心臟的搏動在空間內回蕩。

「我將其命名為,亞斯塔祿的搖籃。」

「你們很榮幸,將見證一個偉大的時刻。」

「舞臺上的沙漏流儘之時,便是搖籃徹底激活之日。」

「到那時,這裡積蓄的,足以引發一次小型天災的龐大力量,將徹底撕開現實與虛無的帷幕,讓偉大的神影,降臨於此。」

柳驍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崇拜。

「而你們,我親愛的客人們,將成為神影降臨後,第一批見證者。」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哢嚓,哢嚓。

劇院平整的地麵寸寸開裂,一隻隻蒼白的手臂從裂縫中伸出,緊接著,成百上千的人偶從地下爬了出來。

它們的眼睛裡閃爍著猩紅光芒,動作僵硬卻迅捷,朝著舞臺中央的眾人洶湧而來,形成了一支悍不畏死又無窮無儘的魔偶大軍。

「該鼠。」

紅鳶將巨斧橫在身前,看著那黑壓壓一片的魔偶,頭皮發麻。

就在眾人即將被魔偶浪潮淹冇的刹那。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眾人頭頂,落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是陳棺。

他背對眾人,註視著那顆搏動不休的巨大心臟,完全無視了眼前的魔偶大軍。

「先解決那個心臟。」

他開口說道,為這場混亂的戰鬥鎖定了唯一的目標。

「那就把它砸爛。」

龍傲興奮的說道,有了明確的目標後,渾身的戰意瞬間被點燃。

「好。」

安長青眼中光芒一閃,立刻做出了判斷。

他高聲下令:「龍傲,紅鳶,柳承鈞。」

「你們三個正麵衝擊,給我清開那些雜兵,製造一條通往心臟的直線路徑。」

「柳飛羽。」

「在。」

柳飛羽立刻應道。

「乾擾那些管道,彆讓它們繼續供給,哪怕隻有一瞬,也要創造出破綻。」

「我,負責主攻。」

其實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些後悔了,但不是後悔自己前來,而是後悔把龍傲,陳棺,紅鳶他們也帶進來,明明老爸隻讓他過來的。

這已經不是能簡單處理的事情了。

隻是,眼下後悔也是無用。

他能做的,就是不讓同伴在自己之前犧牲。

安長青分配完任務,所有人迅速進入狀態。

「明白。」

龍傲第一個響應,他整個人直接撞進了魔偶大軍之中。

他的拳虎虎生風,每一拳轟出,都有數個人偶被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

「跟上。」

紅鳶喝了一聲,手中巨斧掄成一道死亡旋風,緊隨其後,將龍傲身邊妄圖合圍的魔偶儘數斬斷,為他清理出側翼。

柳承鈞看著那兩道勇猛的身影,眼中的怒火化作實質的烈焰。

這一次,他的火焰不再是敵人的能量補給,而是清理這些脆弱人偶最有效的武器。

三個人組成一道燒得通紅的箭頭,硬生生在無窮無儘的魔偶大軍中,鑿開了一條通路。

另一邊,柳飛羽雙手合十,雙目緊閉。

整個劇院空氣中彌漫的水汽,開始以他為中心瘋狂彙聚。

「停。」

他低喝一聲,班雜的水汽頓時彌漫在整個空間裡。

管道瞬間停滯,能量的輸送出現了明顯的滯澀。

咚,咚咚……咚。

那顆巨型心臟的搏動,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蓄勢待發的安長青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的身影動了。

星光在他的劍上流轉,人與劍合為一體,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沿著龍傲他們開辟出的道路,筆直刺向那顆因能量供給不暢而顯露脆弱的心臟本體。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那一道流光之上。

流光瞬息而至,劍尖即將觸及心臟那層薄薄的肉膜。

一道身影,從跳動的心臟血肉中浮現出來,擋在了劍鋒之前。

那人正是柳驍。

他臉上掛著微笑,麵對安長青這凝聚全身力量的全力一擊,隻是輕描淡寫地伸出了兩根手指,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夾住了那道流光的劍尖。

嗡。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氣勢,在他那兩根手指前,儘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