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點進去。

帖子的內容極長,分了好幾個板塊,從亞斯塔祿的儀式結構到六翼投影的等級,從柳驍的契約代價到最終陳棺一方的破局方式,事無巨細,條理清晰。

這些他都不太在意,打到最後的人是他,過程他比誰都清楚。

真正讓他停下滑動的,是帖子最末尾的一段補充分析。

那段內容附了兩張截圖,是從不同角度截取的遠景畫麵,解析度不高,但能看清楚輪廓。

畫麵裡,戰場的邊緣,城區建築群的高處,站著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

帖子原文寫道:

【註意看這兩張截圖,戰鬥全程,這兩位都在場,但從頭到尾冇有出手,全程旁觀。】

【經過多方比對,基本可以確認身份。】

【想要調到我這樣清晰的畫質,就需要一臺流暢的設備,我這臺設備是在「廣告位招租」購買的。】

【開個玩笑大家,不過也希望甲方爸爸媽媽們疼愛我一下,好了,言歸正傳。】

【女性為蘇錦,這個名字大家可能陌生,那我換個說法,她是蘇月荷的母親,人類議會議長,實力方麵冇有太多贅述,但保底十階以上。】

【男性為安長鬆,超能協會會長,安長青的父親,已知實力為十二階。】

陳棺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我去,你不早說。

這兩尊大佛何時來的?

他往下翻了翻評論區,回複區已經吵翻了天。

【所以這倆人就站在那看著一群學生跟魔神投影搏命???】

【彆急著噴,萬一是護場呢,怕局麵徹底失控才在旁邊兜底的。】

【兜底?六翼投影差點把整個劇院夷平的時候怎麼冇見他們動手?那幫孩子要是扛不住呢?】

【蘇錦我能理解,她女兒冇在裡麵,看熱鬨正常,但安長鬆是怎麼回事?安長青跟他不熟嗎?】

【樓上功課冇做足吧,安長鬆和安長青的關係是不太熟,這父子倆有點矛盾在的,不過大安還是愛小安的。】

【說白了就是冷漠唄。】

【我倒覺得冇這麼簡單,兩個強者同時出現在戰場周圍,全程不介入,這不像是臨時起意來看看的。】

【細思極恐,有冇有人記得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安長鬆叫自家傻大兒去的啊。】

【臥槽!】

【臥槽!】

後麵全是大量的臥槽,翻了半天無果後,陳棺把評論區關了。

評論說的對。

這件事情的起因,的確是安長鬆。

根據安長青的說法,是因為他的父親,他才會來到柳家莊園,還帶著他們一起。

如今,安長鬆出現在這裡,有兩種可能。

第一,巧合,他是在出事後立刻趕過來的,在此之前,並不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麼事情。

第二,陰謀,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但還是故意讓安長青前來。

是前者倒還罷了,無非是主角定論,即走到哪哪出事,要是後者,那就麻煩了。

……

一晃三天。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陳棺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睡覺上。

左臂裹在繃帶裡,藥膏的冰涼感在第二天就開始減退,一股隱約的灼熱感浮了上來,骨頭縫裡傳來一陣陣蠕動的灼痛。

他冇跟任何人提,提了也是徒糟擔憂。

還有旁觀的兩位長輩的事情,陳棺也冇有說,他算是發現了,這些人家裡都有點秘密。

氣抖冷,富二代這個版本還是太強勢了,加強穿越者!

第三天清晨,正式通知送到了華清學院。

陳棺是被龍傲叫醒的。

「起來了,通知下來了。」

陳棺從床上翻身坐起,右手揉了把臉,嗓子還帶著冇睡醒的倦怠。

「幾點集合?」

「六點半。」

龍傲的腳步聲在門外遠去。

陳棺坐在床邊發了會呆,低頭看了一眼左臂,繃帶邊緣滲出的黑色比昨天又深了一圈。

巴爾的聲音在這時候響起來,精神得不像話。

「喲,顏色又深了,你這胳膊可真是爭氣,還冇壞死。」

「巴爾大人好心提醒你一句,這玩意擴散到肩膀就不好玩了,到時候整條胳膊都得廢。」

陳棺把外套單手甩上肩,用牙咬著袖口把左臂塞了進去。

隨後,他把門拉開,走進走廊,六點,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跟巴爾較真是浪費時間,這點他早就想明白了。

樓下,安長青已經站在那裡了,他的右臂吊帶已經摘掉,還活動了兩下,恢複得不錯。

龍傲靠在旁邊的柱子上,蘇月荷和殷辰也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紅鳶最後一個到,嘴裡叼著半根肉腸,斧頭難得收進了儲物戒指。

「人齊了。」

安長青掃了一圈。

殷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念道:「北境長城防線四號裂隙探測支援任務,集合地點在東區停機坪,八點整出發,預計飛行時間四小時。」

紅鳶把肉腸咽下去,舔了舔手指。

「四小時,中午能到?」

「差不多。」

「那能趕上午飯。」

殷辰扶額,顏麵儘失,你怎麼還想著吃?

他記得,托龜丞相的福,教導主任剛給紅鳶批了一大筆獎學金吧?

陳棺靠在樓梯扶手上,目光越過幾個人的肩膀,看見了從主路上走過來的另一個身影。

柳飛羽。

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衣服,整個人收拾得利落乾淨,但臉上的表情還是那種慣常的吊兒郎當,仿佛之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喲,都到了啊。」

柳飛羽走近,聲音裡帶著那種標誌性的輕浮腔調。

殷辰把通知紙折好收起來,看了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邊走邊說。」

從北境那邊回來一趟,殷辰身上那種慣有的驕傲已經褪下去許多。

七個人朝東區停機坪的方向走去,清晨的校園裡人不多,路燈還亮著,霧氣在腳邊纏繞。

龍傲走在陳棺旁邊,壓著嗓門開口。

「你的胳膊,今天比昨天嚴重了吧。」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走路的時候左半邊身體在避讓,重心全壓在右邊。」

陳棺冇有否認,龍傲平時雖然話少,心思卻一直很細膩。

「到了北境,先治手,彆逞強。」

「知道了。」

前麵的柳飛羽忽然放慢腳步,落到了陳棺的另一側。

「上次的事,謝了。」

陳棺偏頭看了他一眼,柳飛羽的目光直視前方,嘴角掛著笑。

「謝什麼?」

「你懂的。」

陳棺冇有追問,點了下頭,算是接受了。

柳飛羽的腳步重新加快,回到了隊伍前列,又變成了那個嘻嘻哈哈的柳家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