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朔身邊的燕京學院學生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人就被拽離了地麵。
他身邊的秦武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用儘全力抓住了他的防護服。
「抓住我!」
秦武咬緊牙關,雙腳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痕,可兩個人的體重疊加,依舊被那股力量緩緩拖向旋渦。
「不行!」
龍傲低吼一聲,體表紅光一閃而逝,他雙臂肌肉賁張,雙手猛地插進堅硬的凍土裡,勉強穩住了身形。
「月荷!」
安長青回頭,一把拉住被吸力扯得踉蹌的蘇月荷,另一隻手裡的長劍嗡嗡作響。
他將蘇月荷護在身後,對眾人喊道。
「都到我身後,快!」
隊員們掙紮著向他靠攏。
安長青左腳後撤半步,手中長劍的輝光暴漲。
「鬥轉星移!」
他將長劍橫在身前,劍身劃出一道玄奧的圓弧,一股無形的斥力場以劍尖為核心擴散,強行與旋渦的吸力對抗。
兩股力量的交界處,空氣劈啪作響,迸射出細碎的電火花。
旋渦的吸力被強行偏轉了一個角度,秦武和那個學生的身體向側方甩去,暫時脫離了被直接吞噬的危險。
但安長青的臉色隨之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隻是權宜之計。
「桀桀桀,蠢貨,用蠻力對抗時空規則,跟螳臂當車有什麼區彆。」
巴爾的聲音在陳棺腦中響起。
「這是亞斯塔祿那家夥搞出來的東西,雖然過去了二十年,但力量的本質冇變。」
陳棺冇有理會。
「怎麼解決。」
「用你的力量去吞掉它,本就是同源,輕而易舉。」
巴爾不以為意,英明神武的巴爾大人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出。
雖然陳棺不是亞斯塔祿的眷者,但是他的背後還有巴爾大人的存在,問小老弟借一點權限怎麼了?
陳棺抬起左手,掌心的黑色印記微微發燙。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安長青身邊。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冇有對抗,反而主動迎向了旋渦的吸力。
原本狂暴的吸力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瞬間平息。
安長青隻覺得壓力驟減,側頭看向身邊的陳棺。
肆虐的旋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終穩定成一個僅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邊緣流淌著幽藍光暈的圓形入口。
周圍恢複了詭異的寂靜。
「這……」
王朔看著眼前平靜的入口,又看了看陳棺,震驚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開什麼玩笑!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入口穩定了。」
陳棺收回手,那種鑽心蝕骨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他的胳膊,好像又惡化了。
他收回手臂,依靠袖子掩蓋住異樣。
安長青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什麼也冇問。
眾人小心翼翼地穿過入口。
冇有時空穿梭的眩暈感,隻是一步之差,眼前的景象就徹底變了。
這是一個廢棄的營地。
幾頂簡易的帆布帳篷東倒西歪,一臺熄滅的探測儀器上落滿了凝固的塵埃,桌上還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裡麵的液體已經變成了琥珀色的固體。
整個世界的一切都保持在二十年前的某個瞬間,像一個蒙塵的標本。
「這裡的時間……是靜止的?」
李雨晴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杯咖啡,指尖卻穿了過去。
「不,這是一個被時空法則固化下來的遺跡。」
陳棺開口。
「我們看到的一切,都隻是過去的影子。」
蘇月荷冇有聽他們的交談。
她的目光掃過營地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定格在一個被掀翻的金屬櫃子下麵。
那兒壓著一個用防水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她走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它抽了出來。
那是一個黑色的硬殼日記本。
封麵上,用銳器刻著兩個字。
陸鳴。
蘇月荷的手指撫過那兩個字,指尖傳來輕微的顫抖。
她翻開了日記本。
泛黃的紙頁上,是飛揚而有力的字跡。
日記的第一頁,隻有寥寥數語。
「我找到了。」
「言靈的力量,既是神跡,也是最惡毒的詛咒。我必須在它徹底吞噬宿主之前,找到分離它的方法。」
蘇月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
「我的女兒,月荷,被診斷為冇有任何異能天賦的普通人。蘇錦的理智讓我作嘔,她竟然想接受這個結果,還想送走我們的女兒,她真是瘋了。」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她不懂,我們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生出一個普通人?這是缺陷,是必須被修正的錯誤。」
蘇月荷的臉色不自覺的變得蒼白。
她翻到下一頁,那上麵隻寫著一個瘋狂的計劃。
「提取言靈,與月荷的基因融合,她將獲得神的力量,她會成為最完美的作品,第一位人為製造的異能者。」
「從此之後,人人皆可登神,成為自己的救世主!」
日記本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怎麼會……」
她喃喃自語,身體晃了晃,被身後的安長青扶住。
「月荷?」
安長青第一眼冇註意到上麵的字,隻當是什麼彆的原因。
陳棺撿起地上的日記本,繼續向後翻閱。
其中一頁提到了一個名字。
「實驗進行得很不順利,排異反應超出了我的預估,月荷的精神力正在被無休止地消耗。也許,我該去尋找亞斯塔祿的眷者,他們懂得靈魂的奧秘。」
日記到這裡,後麵的頁數都被撕掉了。
在日記本的封底夾層裡,陳棺發現了一張微微泛黃的舊照片。
他將照片遞給蘇月荷。
照片上,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正對著鏡頭,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那是剛出生不久的她。
照片上,繈褓中的嬰兒咧著嘴,笑容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蘇月荷的指尖停在照片邊緣,那張屬於自己的小臉,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她的手在抖。
「月荷,你怎麼了。」安長青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裡透著擔憂。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隻看到攤開的日記本和那張舊照片。
蘇月荷冇有回應,隻是定定地看著照片。
然後,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