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的語氣凝重到極點:「我們零號學院的一個人,被他輕鬆淘汰了。」

「我親眼看到的。」羅斯咽了口唾沫,仿佛在回憶一場噩夢:「一分鐘時間,我那個學弟就輸掉了,幾個紙人不緊不慢地取下他手腕上的身份終端,然後捏碎。」

羅斯的聲音開始發顫。

「柊青柏從頭到尾,連手裡的扇子都冇合上,他甚至還在笑,他的同伴甚至從頭到尾都冇出手。」

陳棺靜靜聽著,羅斯的描述,確實讓那個溫和少年的形象,在他心裡變得立體而危險。

畢竟是四年級的學生,他很強,在自己的意料之內。

「所以,你找我合作對付他。」

陳棺抬眼,目光如刀,猜到了羅斯的未儘之言。

「冇錯!」

羅斯用力點頭:「華夏有句話,叫唇亡齒寒。」

「柊青柏賽前就放話,要清掃我們這些蠻夷,點名了你們華清的隊伍。」

羅斯的視線落在陳棺身上,不著痕跡的拱火:「你是他們的頭號目標。」

「陳,我們聯手,至少遇上他,不至於像我的同學那樣,掉的毫無價值,他們已經抱團了,在找到我們各自的隊友前,我們可以同行。」

陳棺的目光落在羅斯腰間的戰術腰帶上,那裡插著幾管泛著螢光的液體。

「那是你們的新玩具?」

他指著那些藥劑詢問。

羅斯順著他的視線低頭,連忙從腰帶上拔出一管,雙手捧著遞了過去,誠意十足。

「第二代基因強化劑,能激活細胞潛能,讓你瞬間跨越兩階戰鬥,唯一的副作用是藥效過後會虛弱整整十二個小時。」

羅斯坦誠得倒豆子般,把自己的底牌漏了個乾淨。

他倒是不擔心什麼,因為陳棺再強,也隻是相對於他而言。

這場比賽的勝負,在他眼中,都是由那些大四的總隊長們決定的,他們這些低年級都是陪跑的。

陳棺冇有伸手,倒是豹豹湊過去嗅了嗅那管紅色液體,隨即打了個響鼻,滿臉嫌棄地偏過頭。

「連豹都不吃的東西。」

陳棺隨口點評了一句,羅斯臉頰抽搐了兩下,尷尬地把藥劑塞回腰帶,局促地搓著手套上的泥汙。

「陳,你們華夏講究和氣生財,現在我們麵臨共同的敵人,聯手才是最優解。」

陳棺將鐮刀重新拿好:「合作可以,但我得拿到主導權。」

他盯著羅斯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遇敵怎麼打,路線怎麼走,都得聽我的。」

「完全同意,老板!」

羅斯忙不迭地答應,生怕他反悔似的舉起右手起誓。

這聲老板叫得順口,陳棺瞥了他一眼,心裡清楚這家夥不過是想找個擋箭牌,一旦遇到真正的致命危險,絕對跑得比誰都快。

不過這也正是他需要的,多個炮灰探路總比自己和豹豹在這個詭異的林子裡瞎撞要好。

羅斯想背刺他也不怕,一切的恐懼都來自火力不足,顯然,陳棺才是手握最強火力的人。

「往地圖中心的廢棄城市走。」

陳棺調出腕表上的離線地圖,上麵雖然冇有信號,但基本的地形輪廓清晰可見。

「我的隊友應該也會往那邊趕,隻要彙合,那個玩紙人的神棍也不足為懼。」

羅斯如蒙大赦般跟在陳棺側後方,兩人一豹開始在茂密的叢林中穿行,空氣裡彌漫著植物腐敗的濕膩氣味。

走了大約半小時,周圍的樹木越發粗壯,遮天蔽日的樹冠將光線完全吞噬,四周變得昏暗陰冷。

「等一下。」

陳棺猛地頓住腳步,抬手一個戰術手勢,示意羅斯噤聲。

羅斯立刻像根木樁一樣釘在原地,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環顧四周。

「怎麼了?」

他壓著嗓子,聲音發緊。

豹豹喉嚨裡滾出威脅性的呼嚕聲,紫色的毛發在幽暗中隱隱泛起電光,它伏低身子,肌肉緊繃,已然是攻擊姿態。

陳棺冇說話,視線死死鎖定在左前方的樹杈間,那裡有一片不屬於叢林的顏色。

一張剪裁得極不規整的黃色紙片靜靜地貼在樹皮上,紙片上用朱砂畫著古怪的符文,在昏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紅芒。

「就是這個!」

羅斯看清那東西的瞬間,聲音都變了調,透著一股死裡逃生的恐懼。

「柊青柏的式神斥候,我那個學弟就是被這玩意兒發現的!」

陳棺眯起眼睛,感知無聲無息地鋪開。

一瞬間,周圍的樹林仿佛活了過來,密密麻麻的黃紙片從四麵八方悄然飄落,帶著令人窒息的殺機。

「數量有點多啊。」

陳棺解下身後的鐮刀,漆黑的棺材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將腳下的爛泥震得飛濺。

「彆愣著了,準備乾活。」

他側頭對著還在發抖的羅斯下達指令。

陳棺話音剛落,那些貼在樹乾上的紙人齊刷刷地轉動了方向,明明冇有五官,卻讓人感覺被無數道冰冷的視線鎖定。

紙片邊緣亮起鋒利的白芒,如同刀片般高速旋轉著切割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朝著兩人一豹攢射而來。

豹豹發出一聲怒吼,化作一道紫色電光悍然竄出。

它在空中張開大嘴,竟硬生生咬住一個飛舞的紙人。

紙人上的朱砂符文爆出灼熱的火光,豹豹卻全當是在吃跳跳糖,嚼吧嚼吧就咽了下去。

「餓餓。」

它吃完一個,立刻盯上了半空中的紙片群,紫色的豎瞳裡滿是對零食的渴望。

顯然,這幾個紙片人還對了它的口。

羅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小豹子也不簡單啊,這一主一寵都是怪物。

隨即,他一甩衣袍,手指翻飛,羅斯藏在衣服內部的金屬碎屑頓時集合起來,朝著紙片群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隊友這麼猛,他也不能丟人了!至少不能被一隻小豹子比下去!

幾個破紙人而已,又不是本尊,他何懼之有?!

羅斯的金屬碎屑卷起銀色風暴,將漫天黃紙撞得叮當作響,輕易的擊落了離得最近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