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長鬆的話在空曠的廣場回響,卻冇能點燃勝利者應有的喜悅。

任平臉上的狂喜褪去,換上了幾分擔憂,他看著眼前這群精神萎靡的學生,清了清嗓子。

「都打起精神來,你們是冠軍,是華清的驕傲,彆擺出哭笑不得的模樣。」

他上前一步想拍秦武的肩膀,手卻在半空僵住,被那股無形的沉默氣息推開。

「這次回去,學院會給你們記頭功,所有資源都會向你們傾斜。」任平的聲音極具煽動性,這是他最擅長的鼓舞方式,從不畫餅,直接獎勵。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死一樣的寂靜。

這些剛從魔神意誌幻境中掙脫的年輕人,腦中盤旋的,是焚儘一切的金色火鳥,是言出法隨的絕對掌控,還有那個孤身吞噬神明虛影的背影。

和這些力量一比,所謂的資源獎勵,輕飄飄的,毫無實感。

「任校長。」

安長鬆的聲音響起,他對著任平使了個眼色:「我看,還是先讓孩子們去休息,後麵的事,我們慢慢談。」

任平張了張嘴,對上安長鬆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無奈點頭。

「好,好,你們都辛苦了,先去療養室,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他揮了揮手,轉身匆匆離開。

廣場上,隻剩下安長鬆和華清學院的隊員們。

安長鬆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冇再說什麼鼓舞的話,隻是緩步走到秦武麵前,他已經註意到了這位華清隊長的沮喪。

「在想什麼?」

秦武抬起頭,看著這位超能協會的會長,嘴唇動了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會長,我……」

他頓住,幻境中的無力感再次攥緊了心臟:「我這個隊長,當得太失敗了。」

安長青聞言皺眉,想開口,卻被安長鬆一個眼神製止。

「為什麼這麼說。」

安長鬆的語氣很隨和,毫無架子的模樣。

「我什麼都冇做到。」

秦武的聲音發顫,那是驕傲被現實砸碎的餘音:「麵對白煥然的算計,是山恒學弟看破的,麵對其他學院,是學弟學妹們鎮壓的,麵對最後的考驗……」

他冇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麵對最後的考驗,是陳棺以身為餌,是龍傲化身神明。

而他這個隊長,這個大四的學長,隻能在旁邊看著,用那點可笑的氣勁維持一個隨時會碎的結界,甚至那個結界都是彆人釋放的。

「所以你覺得,隊長必須是團隊裡最強的那個人?」安長鬆反問。

秦武沉默,他一直都這麼認為。

「那你錯了。」

安長鬆搖了搖頭:「隊長的職責,不是永遠衝在最前麵,而是在隊伍即將分崩離析時,成為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那個最後的路標。」

他伸出手,重重拍在秦武的肩膀上。

「你把所有人都帶了回來,冇讓任何一個人在衝動中單獨冒險,在最混亂的時候,你的命令清晰有效。」

安長鬆看著秦武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做得很好,秦武同學,你是一名合格的隊長。」

秦武眼眶一熱,猛地垂下頭,死死咬住嘴唇,忍住了鼻頭的酸澀。

……

清晨。

龍傲靠在柔軟的床頭,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反覆攥緊又鬆開,像要從空無一物的掌心抓回那份失落的力量。

「所以,我真的……就那麼睡過去了?」

他扭頭看向床邊的幾人,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懊惱。

難得強一次,怎麼就冇記憶了呢。

安長青正在為他削蘋果,聞言手腕一轉,長長的果皮應聲而斷,他語氣溫和。

「你身體被力量重鑄了一遍,能醒來就是奇跡,個人賽彆想了。」

「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龍傲煩躁地抓亂了頭發,他隻記得自己衝向陳棺,之後記憶就斷了片,醒來就成了彆人口中的功臣,這感覺比戰敗還憋屈。

蘇月荷遞來一杯溫水,淺笑著說。

「行了龍傲,彆跟自己較勁了,你保護了大家,這就夠了。」

陳棺隨口搬出醫囑:「醫生說你還得躺幾天。」

看著龍傲的神情,陳棺嘴角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果然,拿醫囑壓人就是爽!

龍傲張了張嘴,看著三個隊友不容反駁的眼神,最後隻能不甘心地一拳錘在床鋪上,卻因脫力而顯得軟綿無力。

「便宜你們了,把我那份,贏回來吧。」

……

三天後,巨大的環形賽場內,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

北市學院,零號學院,神穀學院的學生,都已在各自的休息區就位,視線卻如有實質般,一次次看向最後一個入場的華清學院。

誰都知道,這是最大的敵人。

以白煥然為首的北市學院眾人,臉上的輕浮算計蕩然無存,那目光觸及蘇月荷和陳棺時,會像被針紮般飛速避開,隻剩下被碾壓後的敬畏。

零號學院和神穀學院則戰意昂然,神穀學院那邊,柊青柏的目光更像淬了冰的刀,死死釘在陳棺身上。

很顯然,之前的事情讓他記恨上了陳棺,如果不是陳棺,神穀不會在第一場輸的那麼慘。

這讓他怎能不恨。

安長鬆的身影出現在主席臺中央,他冇用話筒,聲音卻清晰地貫穿全場。

「現在,我宣布,四校聯賽個人淘汰賽,正式開始!」

他話音落下,賽場中央的巨大全息屏幕驟然亮起規則。

「本次個人賽采取單敗淘汰製,共計四輪,決出唯一冠軍。」

「所有參賽選手對陣名單,由係統完全隨機抽取,無種子選手,無輪空。」

「勝負判定為對手投降,失去戰鬥能力,或跌出比賽場地。」

「點到為止,但賽場之上,生死無常,望各位全力以赴,恪守學生準則。」

賽場瞬間被點燃,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力求打出自己的風采,在這個萬眾矚目的地方,被人看見。

「現在,開始第一輪對陣抽簽。」

安長鬆聲音落下,中央屏幕上,所有選手的頭像化作一片流光瘋狂滾動。

整個場館的呼吸聲,在這一刻都沉重得清晰可聞。

山恒緊張地推了推眼鏡,手心全是濕滑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