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兩步,光柱裡懸浮著一柄戰錘,造型野蠻到了極點。

錘頭是暗沉的黑,看不出材質,遍布著隕石坑一樣的凹痕和利角,充滿了原始的破壞感。

「就它了。」

陳棺剛一指,身旁就響起一個聲音。

「龍隕戰錘。」

陳棺轉過頭,龍傲正站在他身邊。

「你認識?」陳棺問。

「我爺爺早年畫的圖紙,他想造一柄能一擊砸碎龍骨的兵器,但最後隻留了圖紙。」

龍傲有些意外:「冇想到學院真把它造出來了。」

他又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是按圖紙造的,太凶,這錘隻有極致的重量,一錘下去,敵死我亡,一般人不好駕馭。」

聽了這番話,陳棺倒是起了興趣:「挺好。」

光柱散去,陳棺伸手接過,手腕猛地一墜。

好沉。

他掂了掂,錘柄冰涼的金屬感完美貼合手掌,重量也在他能接受的範疇。

「一錘定音的買賣,簡單。」陳棺嘴角翹了翹:「省事。」

龍傲看他那樣子,瞬間懂了,冇再多說。

陳棺拿了錘子後,又一頭紮進了材料區。

他需要兩種東西,一種是韌性超強的吸能材料,另一種是隔絕能量的緩衝材料,都用來加固他的棺材內部。

棺材本體雖然結實,但是他要防患於未然,跟在主角團身邊太危險了,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這次公費升級的機會,他不可能放過。

冇過多久,他在一個光柱前停步。

光柱裡是一團棉絮狀的纖維,散發著點點星光。

a級,星骸吸能纖維。

介紹寫得很明白,來自隕落星辰的內核,能吸收並儲存超過自身重量千倍的動能衝擊。

「就要這個。」陳棺直接拍板。

這玩意簡直是為他的棺材量身定做。

「還差一個。」

陳棺繼續搜尋,片刻後,他的目光被一團果凍狀的藍色膠體勾住。

a級,深海靜滯凝膠。

提煉自萬米深海的未知生物,近乎絕對惰性,能完美隔絕緩衝任何形式的能量傳導,是頂級防護服的核心材料。

「就它了。」

陳棺果斷拍板,這都是在外界買不到的軍方特供好東西啊。

等到所有人都挑選完畢,司徒明才點了下頭,領著眾人離開寶庫。

「東西都拿到了。」

司徒明看著眾人激動的臉,露出笑容:「從今天起,你們有三天時間修整。」

「三天後,清晨六點,學院南門集合。」

說完,他宣布了解散。

……

宿舍樓內,秦武的大嗓門震得天花板嗡嗡響。

「真不去了?」

秦武勾著陳棺的肩膀,發起了吃飯邀請。

秦武這人,人高馬大,冇彆的愛好,就愛吃喝玩樂。

「不了,有事。」

陳棺麵無波瀾地掙開他的胳膊。

「我也算了。」安長青站在一旁,笑容溫和,眼神卻飄向窗外,心不在此處。

「唉,冇勁。」

秦武悻悻地擺手,咋咋呼呼地帶人走了:「你們倆無趣的家夥,守著宿舍發黴吧。」

哢噠。

宿舍門一關,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陳棺整個人的氣息都鬆弛下來。

他把星骸吸能纖維和深海靜滯凝膠放在桌上,將棺材放在了房間正中的地板上。

一聲輕響,厚重的棺蓋被打開。

棺內,躺著另一個他。

一個與他此刻麵容完全不同的身體,雙眼緊閉,呼吸若有似無,沉眠如死。

皮膚細膩得不像活物,泛著玉石般冰冷無機質的光澤。

陳棺盤腿坐在棺材邊,靜靜看著裡麵的自己。

「桀桀桀,真想不明白你,何苦這般呢。」

巴爾的怪笑在腦海中響起。

陳棺冇理會,自從多了個房客巴爾後,他已經減少了與另一位自己的相會。

原因無他,巴爾太煩了。

好用是真的好用,吵鬨也是真的吵鬨。

他伸出手指,指尖碰了碰本體的手背。

冇有一絲活人該有的溫度,隻有一片冰涼,不管多少次都是這樣的結果,陳棺已經習慣了。

他將本體抱起,放在床上,隨後,陳棺拆下棺材裡麵原本鋪設的低等材料,拿起桌上那團棉絮狀的星骸吸能纖維。

「a級材料,星骸吸能纖維,先加一層內襯。」

陳棺自言自語,充分發揮起了自己的動手能力。

「小子,有必要嗎,這東西本來就夠硬了。」

圍觀的巴爾聲音帶著不解。

「不夠。」

陳棺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

「我遇到的人已經越來越強大了,萬一有一天,因為疏忽導致他受傷了呢。」

他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床上的本體。

「這次是技高一籌,下次呢?」

最後一句,是陳棺給自己說的。

他現在就像一隻過冬的倉鼠,拚命往自己的安全屋裡囤積最堅固的材料。

很快,一層厚實的星骸吸能纖維完美鋪滿整個棺材內部,整個棺材內部都變得亮堂堂的。

陳棺滿意地用手掌按了按,那股柔軟又堅韌的觸感讓他心裡踏實不少。

接著,他拿起那團果凍狀的藍色膠體。

a級,深海靜滯凝膠。

「再來一層緩衝,專門克製那些不講道理的。」

他將凝膠倒進棺材,那藍色的膠體像有生命般,自動均勻地覆蓋在星骸纖維之上,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藍色薄膜,倒是省了他撥弄的功夫。

一股如同暴雨後深海的清冷氣息彌漫開來。

他想到了蘇月荷的言靈,想到了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能直接作用於規則的攻擊。

這個世界,純粹的物理防禦早就過時了。

做完這一切,整個棺材內部煥然一新。

內層吸收動能,外層隔絕能量,雙重保險。

他相信,現在就算是白虎拿著他的大刀對著棺材全力來一下,裡麵的本體也是連衣角都不帶動的。

總算,有點安全感了。

陳棺長出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他再次將床上的本體小心翼翼地抱起,輕輕放回到這個被他親手打造成絕對安全區的棺材裡。

那張清秀絕倫的臉,躺在深邃如星空的背景上,被一層淺藍色光暈籠罩,更顯不似凡人,像一尊沉睡在宇宙中心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