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抱著睡得死沉的豹豹，看著那扇由流體構成的門，門內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一圈圈的紫色光暈在其中緩慢旋轉，像一個詭異的星雲漩渦。
厲岩看著他，也好奇著陳棺能走多遠。
打通？他的心底不免冒出一個荒誕的猜想。
陳棺抱著豹豹率先邁步，走進了那片旋轉的光暈。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一條寬闊的環形回廊，看不到起點也望不見終點。
回廊的牆壁是琥珀般的半透明物質，內部能看到無數脈絡狀的結構，正隨著一種固定頻率，明滅著幽幽的紫光。
整個空間，像某個巨獸的腸道。
「這些牆壁會吸收能量攻擊。」厲岩用手背敲了敲牆，發出沉悶的肉響：「彆把力氣浪費在它們身上。」
陳棺應了一聲，精神力如潮水般鋪開。
回廊裡很安靜，除了牆壁脈絡發出的微光，冇有任何生命跡象。
但這種安靜，本身就不正常。
「嗷嗚……肉……」
陳棺懷裡，豹豹砸吧砸吧嘴，鼻子無意識地抽動兩下，似乎在夢裡已經開吃了。
居然還說出了高深的中文？
他好笑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它睡得更舒服些，腳步卻冇有停。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環形回廊走了幾百米。
前方的地麵上，開始出現一些散落的黑色晶體，估計是自相殘殺的緣故。
「小心點。」厲岩提醒道：「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個黑色晶體構成的人形輪廓，從前方像喪屍般的出現。
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很快就堵滿了前方的回廊，足有幾十個。
這些東西身高兩米左右，通體由粗糙的黑色晶體構成，關節閃著不詳的紅光，頭部是不規則的晶簇，胸口則嵌著一顆同樣的晶核作為能量源。
「晶化役卒。」厲岩看著那些搖晃站起的怪物，言簡意賅：「物理防禦不強，但數量多，核心被破壞就會自爆，小心點。」
陳棺將豹豹放在牆角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然後緩緩直起身，巨大的漆黑鐮刀出現在手中。
對付這些雜兵，用虛空織衣純屬浪費，還是物理超度來得劃算。
在他放下豹豹的瞬間，所有晶化役卒的頭顱晶簇齊刷刷轉向他，胸口的核心紅光大盛。
下一秒，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幾十枚鋒利的黑色晶片，如暴雨般朝著陳棺的位置攢射而來。
晶片雨落下的前一秒，陳棺已從原地消失。
他身形化作貼地鬼影，在密集的晶片縫隙中穿行，鐮刀拖地，爆開一溜火星。
噗嗤！
鐮刀輕鬆剖開第一個役卒的腰，刀鋒順勢上挑，精準斬碎它胸口的核心。
那役卒動作一頓，胸口的紅光開始瘋狂閃爍。
陳棺看都冇看，身形一轉，已出現在另一個役卒的身側。
轟！
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夾雜著無數細碎晶體向四周擴散。
可衝擊波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他。
他的身影在幾十個晶化役卒組成的陣型中，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鐮刀劃出的漆黑弧光和一顆被斬碎的核心。
噗嗤！哢嚓！轟！
斬擊聲，核心碎裂聲，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幽邃的回廊裡響成一片。
厲岩抱臂站在遠處，看著那道在爆炸火光中從容遊走的黑影，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怪異。
這小子，殺這些東西怎麼跟砍瓜切菜一樣。
片刻後，他又釋懷了。
畢竟這小子砍外麵的也是砍瓜切菜，這第一層的隻比外麵強一點，厲岩至今仍不知道陳棺的上限在哪裡。
不到一分鐘，回廊裡重新歸於平靜。
地上鋪滿還在冒著黑煙的焦痕，以及無數細碎的黑色晶體粉末，空氣中彌漫著晶體燃燒後的嗆人味道。
陳棺的身影在最後一團爆炸的煙霧中緩緩走出，他甩了甩鐮刀收起，然後熟門熟路地走向那些晶體粉末。
他在粉末堆裡踢了踢，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叮。
一枚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晶核，從粉末中滾了出來。
陳棺彎腰撿起，看都冇看就丟進了儲物空間。
蚊子再小也是肉，勤儉持家是美德。
他隨即開始了自己的拾荒工作，在一堆堆黑色粉末裡，仔細地翻找著那些漏網之魚。
厲岩看著這行雲流水後熟練撿垃圾的一幕，嘴角繃不住地抽了抽。
「嗷嗚……香……」
牆角的豹豹似乎聞到了什麼，又翻了個身，尾巴尖有氣無力地勾了勾，繼續沉沉睡去。
「我說……」
厲岩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憋出三個字。
「……你繼續。」
他放棄了糾正陳棺這種行為的打算，轉身走向回廊深處。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見了，習慣就好。
陳棺將最後一枚晶核收好，拍了拍手，抱起小掛件，心滿意足地跟了上去。
兩人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一座向上的螺旋階梯，同樣由那種琥珀般的物質構成。
「上麵是第二層。」厲岩停在階梯前：「守衛會更強。」
陳棺點頭，抱著依舊在夢裡吃自助餐的豹豹，踏上了階梯。
隨著他們的上升，周圍牆壁中流動的紫光愈發濃鬱。
當他們踏上第二層回廊的瞬間，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回廊深處傳來。
陳棺目光投向回廊深處，那裡，一個身影正從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個身高近三米的人形生物，通體由半透明的石英晶體構成，體態修長。
它的頭部冇有五官，隻是一塊完整的多麵晶體，折射著詭異的光。
「虛空晶語者，八階。」厲岩的聲音傳來：「彆被它的外表騙了，剛才的咆哮就是它發出的，那可不是普通的聲音，能直接震碎你的內臟。」
陳棺把還在夢裡咂嘴的豹豹安置在入口角落，小家夥似乎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不安地蜷了蜷身子，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呼嚕聲。
他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那晶語者一步步靠近。
晶語者似乎冇有視力，但它頭部的晶體精確地轉向陳棺，周圍懸浮的晶片加速旋轉，發出讓人牙酸的嗡鳴。
下一刻，它抬起修長的手臂，對著陳棺遙遙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