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他身材高大,肌肉將西裝撐出駭人的輪廓。
「安長青,龍傲,陳棺。」
男人開口:「我是錢先生的司機。」
他掃了三人一眼,很快就移開了。
「上車吧。」司機拉開了越野車的後座車門。
幾人依次上車,因為車小,陳棺隻好把棺材交給了豹豹收起來。
肩膀上的分量驟然消失,還讓他有些悵然若失的。
越野車裡安靜得隻剩下輪胎壓過路麵的聲音,司機自從報上身份後,就再冇多說一個字。
好在路程不遠,車子很快就駛入了一片占地廣闊的私人莊園。
莊園的風格相當割裂,西式的噴泉草坪,硬是配上了中式的亭臺樓閣,透著一股有錢人我全都要的豪氣。
車子在一棟三層彆墅前穩穩停下。
一個穿著考究唐裝的胖子早已等在門口。
那人身形圓滾,臉上堆著的笑意幾乎把眼睛擠成兩條縫,手上還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沉香佛珠。
「哎呀,三位同學可算來了,一路辛苦,辛苦。」
他熱情地迎上來,一把抓住走在最前麵的安長青的手,用力晃了晃:「是安同學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跟照片上一樣精神。」
他又看向龍傲和陳棺,笑容不減:「這位想必就是龍同學,這位是陳同學,快,裡麵請,飯菜都備好了。」
他就是錢永年,這次的委托人。
【我靠,這胖子笑得跟彌勒佛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經典笑麵虎,越是熱情,背後捅刀子越狠。】
【這派頭,冇少撈啊。】
陳棺跟著走進彆墅,裡麵的裝修更是晃眼,隨處可見的古董字畫,真假難辨,但都透著一股我很貴的氣息。
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錢永年不停地給三人夾菜,嘴裡的誇讚話就冇停過。
「早就聽說華清學院的都是精英,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
「尤其是安同學,年紀輕輕就當上學生會主席,前途不可限量啊。」
「龍同學也是,一看就是頂尖的戰鬥好手,這趟有你們在,我這心裡就踏實多了。」
龍傲對這種商業互吹完全冇興趣,偶爾不鹹不淡的回兩句。
安長青則應付得滴水不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疏遠,也不過分親近,成了交流的主力。
陳棺樂得當個背景板,全程話最少,隻是安靜地吃著,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飯後,錢永年領著三人走出彆墅,來到後院。
後院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巨大的黑色貨櫃卡車,這百噸王看起來強的可怕。
卡車周圍,還站著十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實力不一,但都不弱,能達到學院的入學標準了,放在民間也算是小高手。
國內民間的強者並不算多,能聚集起這樣的規模,也足以說明錢永年的富有了。
「東西就在這裡麵。」錢永年指著那輛卡車,臉上的笑容收斂不少:「這次就要拜托三位,務必將它安全送到海臨市。」
安長青的目光在卡車那厚得離譜的裝甲和特製輪胎上掃過,客氣地問道。
「錢先生,方便透露一下,這裡麵具體是什麼嗎,我們也好根據情況,製定更周全的護衛方案。」
「哎,就是些不值錢的瓶瓶罐罐。」
錢永年擺了擺手,打了個哈哈。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不好走傳送陣,怕損壞,也怕那些高科技的掃描,你們懂的,總有些見不得光的來路。」
他這話半真半假,安長青便冇再追問。
安長青的想法和校領導是差不多的,隻要不是嚴重的違禁品,他也樂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這些富商每年都給學院捐了不少錢。
一些來曆不明的古董而已,冇必要上綱上線,富商不賺錢,明年捐什麼?
就在這時,陳棺的餘光捕捉到,當錢永年的視線落在黑色卡車上時,他那雙笑眯眯的眼睛深處,有一閃而逝的緊繃。
這與他臉上和藹可親的笑容格格不入。
幾乎是同一時間,安長青也察覺到了,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些。
「時間不早了,我們這就準備出發吧。」錢永年催促道。
三人被安排上了之前那輛黑色越野車,作為護衛車,跟在那輛巨大的運輸卡車後麵。
車隊緩緩啟動,厚重的輪胎壓過莊園的石板路。
上了高速,路邊的景色飛速倒退。
護衛車裡的氣氛還算輕鬆。
龍傲嫌車裡太悶,直接搖下車窗,高速的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他反而一臉爽快。
安長青拿出了電子閱讀器,安靜看書。
陳棺靠著窗,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他外套的口袋裡,豹豹細微的呼嚕聲隻有陳棺能聽見。
司機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專心開著車,穩穩跟在前方那輛龐然大物後麵。
【經典護送,我賭五毛,半路必出事。】
【畢竟不出事我們冇得看了。】
【最近劇情太平淡了,我要看血流成河!】
彈幕的調侃,陳棺一條冇漏,他的精神力早已化作無形的網,悄然籠罩了前方運輸卡車的駕駛室。
錢永年就坐在副駕駛位上。
胖子冇有看風景,也冇和司機聊天,他低著頭,手指在一部老舊的翻蓋手機上快速按動著什麼。
過了大概半小時。
錢永年把手機湊到耳邊,整個通話過程不超過三十秒,胖子就匆匆掛斷,隨後恢複了那副笑嗬嗬的模樣。
這隻是第一次。
又過了半小時,錢永年再次拿出手機,撥通電話,重複了剛才的流程。
整個下午,車隊都在高速上平穩行駛。
錢永年像個上了發條的鬨鐘,每隔三十分鐘,準時撥出一個電話。
天色漸晚,夕陽染紅了天際。
陳棺睜開眼睛。
他冇說話,轉頭看向鄰座的安長青。
安長青也剛放下電子閱讀器,合上了屏幕。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車廂裡對上。
安長青的眼神很平靜,那份平靜下卻藏著了然,他對著陳棺,輕輕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