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的眼角抽了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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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長青和龍傲雖然被墨狼纏住,但他們的餘光,已經不止一次地飄向他這邊。
那眼神裡的疑惑,正在慢慢加深。
再不動手,等戰鬥結束,他就要麵臨比三臺更可怕的安長青了。
陳棺腳下猛地一蹬,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手中的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奪命的弧線,刀鋒上燃起了淡淡的黑色火焰。
這一擊,無論是氣勢還是角度,都完美無缺,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取三臺的脖頸。
「陳棺,不要。」
安長青的聲音都變了調。
在他眼裡,陳棺這一擊放棄了所有防禦,是把全部力量押上去的自殺式衝鋒。
麵對一個深不可測的強敵,這麼做,無異於飛蛾撲火。
可麵對這豁出性命的一擊,三臺側了側身子,鐮刀鋒利的刃口,擦著她的風衣領口劃過,帶起的勁風吹亂了她幾縷垂在耳邊的發絲。
兩人交錯而過。
不足零點一秒的瞬間,視線在空中碰撞。
陳棺從她那雙含笑的眼睛裡,讀出了戲謔。
這人完全是在逗他們玩啊,陳棺的心神恍惚了一瞬。
下一瞬,三臺的聲音從他背後飄來,不大,卻鑽進了隧道裡每個人的耳朵。
「小朋友,力氣不小,可惜,打不中人哦。」
陳棺:「……」
一直在挑釁……
「就這點本事嗎,華清學院的天才們,」
三臺似乎嫌場麵不夠熱鬨,伸出手指,在麵前那幅展開的畫卷上輕輕一點。
畫卷上,又有兩團墨跡暈開。
瞬間,兩條體型龐大的墨色巨蟒從畫中遊出,悄無聲息地滑過地麵,一左一右,朝著龍傲和安長青纏了過去。
「該死,又來。」
龍傲剛一拳轟散了墨狼,還冇來得及喘口氣,腳踝就被閃電般纏住,冰冷滑膩的觸感順著褲管向上蔓延。
他低吼一聲,肌肉墳起,試圖掙斷那墨蟒。
可那東西看似是墨水,但韌性卻強得可怕,任憑他如何發力,也隻是被撐得變形,根本無法掙脫。
安長青那邊同樣不妙。
他的劍氣將另一條墨蟒斬成數段,可那些墨塊在地上蠕動幾下,就再次融合成一體,它們甩動著尾巴,配合著重組的墨狼,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彆跟這些東西糾纏。」安長青的聲音透著急促:「它們的源頭是那個女人,攻擊她本人。」
道理誰都懂。
可龍傲被兩條墨蟒死死纏住,一身蠻力根本用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一頭斑斕猛虎從畫卷裡踱步而出,攔在了他和三臺之間。
那墨虎仰天無聲咆哮,一雙墨色的眼瞳,死死鎖定了龍傲。
三臺托著下巴,像是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甚至還有閒心,衝著不遠處的陳棺眨了眨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看,姐厲害吧。
陳棺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還在挑釁……
陳棺吸了口氣,不再去看三臺那張玩味的臉。
他緩緩垂下握著鐮刀的手,身體也從緊繃的防禦姿態,一點點放鬆下來。
三臺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她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妙呢……
陳棺抬起了他的左手。
那隻手的手心,原本淺淺的黑印像是活了過來。
漆黑的紋路如燒紅的烙鐵,從他掌心向外瘋長,瞬間爬滿了整條手臂。
皮膚下的血管根根凸起,發出不祥的暗紅光芒,一股暴虐而瘋狂的力量,破體而出。
「這是……」
安長青的瞳孔縮成一個針尖,他從那股氣息裡,感受到了一絲讓他心悸的瘋狂。
是和當時在魔都時一模一樣的感覺!
「嗯?」
三臺臉上的玩味終於徹底消失了,她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異。
作為九階,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陳棺手臂中噴薄的力量,其本質,竟有超越她的架勢。
那是更高層次的力量,隻是放在陳棺這個宿主這裡,才顯得遜色了一籌。
「吼。」
離陳棺最近的墨虎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它放棄龍傲,猛地調轉方向,化作黑影,張開血盆大口,朝陳棺撲來。
陳棺五指張開,對準了撲麵而來的墨虎,一團仿佛能燃儘萬物的赤色火焰,自他掌心衝出。
轟!
火焰在接觸到墨虎的瞬間,將其徹底點燃。
那墨獸在赤焰的灼燒下,連一秒都冇撐住,就無聲哀嚎著化為蒸汽,連一絲墨點都冇能留下。
火焰去勢不減,化作一道火龍卷,席卷了整個戰場。
纏繞龍傲的墨蟒,被火焰掃過,當場化為虛無,就連他本人的頭發都被灼熱的火焰燙的卷曲了幾分。
圍攻安長青的墨狼,連帶著那幅古樸的畫卷,也都在火焰的舔舐下,寸寸成灰。
灼熱的氣浪扭曲了隧道裡的空氣,頭頂的照明燈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聲,然後一盞接一盞地爆裂。
隧道,陷入了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陳棺手中那團跳動不休的赤焰。
火焰,照亮了隧道裡,每一張錯愕的臉。
火焰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在粗糙的牆壁上拉扯得扭曲怪異,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焦糊與臭氧混合的古怪氣味。
安長青和龍傲不自覺地退了半步,不是畏懼,而是那火焰散發的餘溫,已經讓他們的皮膚感到了灼痛。
【我去,剛才那一下,夯爆了。】
【這就是牢棺的含金量嗎,外掛王這一塊。】
【等等,棺哥這個狀態,好像不太對勁啊,你們看他臉色。】
彈幕的提醒讓陳棺回過神。
他能感覺到,手臂裡那股借來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每多維持一秒,對身體的負荷都在成倍增長。
更要命的是,那股力量帶來的精神衝擊讓他頭痛欲裂,理智與瘋狂的界限開始模糊。
果然,他還是冇辦法長時間維持這種惡魔化的狀態。
必須速戰速決,否則,靠著人類的身體,根本冇辦法發揮巴爾技能的威力。
光靠常態形態下的技能組,是冇辦法抗衡三臺這種對手的。
陳棺抬起頭,目光越過扭曲的熱浪,筆直地射向黑暗中的那個女人。
三臺臉上的輕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站在那裡,風衣下擺無風自動,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漂亮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著陳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