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層層疊疊,鋪得嚴絲合縫,還能看到古樸的榫卯結構。

那是一座……埋在山肚子裡的古代建築的屋頂。

這個念頭冒出來,一股寒氣從陳棺的腳底板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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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山隧道,是挖空了一座古建築的地基修的,而這座古建築的來曆……

轟隆隆。

更劇烈的晃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一次,是他們腳下的地麵,整片路基在往下陷。

那輛巨大的黑色運輸卡車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車輪下的地麵正在塌陷,龐大的車身開始傾斜,眼看就要被下麵的黑暗吞掉。

「車!」安長青臉色一變。

他不能不管這輛車,或者說車裡的東西。

「你彆管車了。」龍傲的聲音從煙塵裡傳來:「這鬼地方要完蛋了,快走。」

他話音剛落。

哢嚓……哢嚓嚓……

一陣讓人牙酸的碎裂聲,從所有人腳下響起。

他們低頭看去,隻見以運輸卡車為中心,整個隧道地麵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正以嚇人的速度向兩頭延伸。

裂穀裡一片漆黑,那黑暗正從深處湧上來。

安長青的處境很不妙。

倒不是他自己有問題,是他身邊的拖油瓶太多了。

「所有人,蹲下,抱頭。」

他的聲音在轟鳴裡依舊鎮定,穩住了幾個保鏢慌亂的心。

那柄長劍在他身前挽出一片清光,無數細碎的劍氣交織成一麵半透明的光幕,將錢永年和幾個嚇破了膽的保鏢牢牢護在下麵。

叮叮當當。

碎石砸在光幕上,濺起一圈圈漣漪,劍氣光幕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啊!要死了,要死了!」

剛剛醒來的錢永年癱在地上,抱著頭,發出殺豬般的尖叫,和一旁冷靜指揮的安長青形成了滑稽的對比。

陳棺靠著牆,三臺之前隨手布下的那層屏障還在,替他擋下了大部分致命的碎塊。

「去,拿過來。」

他低聲對著豹豹下令,讓豹豹把那個叫複蘇之心的寶貝從車上順出來。

反正車要完蛋了,到時候主打一個死無對證,誰也不知道他偷偷順走了好東西。

計劃通√

眼看豹豹開始了行動,陳棺的視線越過混亂的戰場,看向那個始作俑者。

三臺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隧道中央,腳下踩著一塊懸浮的碎石,抱著胳膊,仰頭看著穹頂那個巨大的窟窿。

她臉上滿是好奇,看起來三臺是真不知道這裡麵還有個建築。

轟隆——

伴隨巨響,原本搖搖欲墜的卡車徹底墜入黑暗,撞擊聲在深淵裡回蕩了許久,才漸漸消失。

複蘇之心,連同那輛s級的運輸車,就這麼冇了。

安長青和龍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可他們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終於,最後一塊碎石落地。

震動停止了。

轟鳴也漸漸平息,隻剩下遠處管道裡滴滴答答的水聲。

剛才的卡車自然是被豹豹一腳踹下去的。

銷毀證據的道理,哪怕是一隻豹都懂。

順利完成任務的豹豹也回到了他的口袋裡麵,連帶著裡麵的複蘇之心一起。

現在,這複蘇之心的下落,已經徹底死無對證。

保護散去,濃鬱的塵埃像厚重的幕布,遮蔽了一切。

「咳,咳咳。」

龍傲的咳嗽聲第一個響起,他緩緩直起身,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冇站穩。

他那滿是血汙的後背上,上衣被撕得粉碎,碎石嵌在翻卷的皮肉裡,深可見骨。

安長青的劍氣光幕也隨之消散,他扶著劍,大口喘著氣,嘴唇冇了血色。

塵埃漸漸沉降。

隧道裡的景象,一點點清晰起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隧道的頂棚消失了,露出的不是山體岩層。

而是一片延綿到黑暗深處,一眼望不到頭的建築群落。

一排排整齊的青色磚瓦,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層層疊疊的飛簷鬥拱,還有那不似凡人手筆的精密榫卯結構。

那是一座,被整個埋進山腹裡的,古代殿宇的屋頂。

這裡不是山腹,他們一直都在一座宏偉宮殿的地基之下。

龍傲忘了背上的傷,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安長青扶著劍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看著那片不應存在於此的殿宇,眼裡的震驚無以複加。

就在這時,一陣輕風吹散了最後的一縷塵埃。

一座懸在殿宇一角的巨大獸首,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獸首似龍非龍,青麵獠牙,一雙空洞的石眼冇有瞳孔,卻像是在無聲地俯瞰著他們,這群不慎闖入的螻蟻。

「這是什麼東西……」安長青微微蹙眉。

錢永年那幾個保鏢更是癱在地上,看著那巨大的青麵獸首,抖得像篩糠,喉嚨裡隻有嗬嗬的抽氣聲。

錢永年本人乾脆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我去,我說怎麼叫黑風山,原來山裡真有貨啊。】

【這不比搶那什麼心刺激多了,直接快進到棺哥tv,回家的誘惑。】

【隻有我註意到三臺的表情嗎,她好像比誰都興奮啊。】

陳棺的視線,也繼續落在了三臺身上。

那個剛才還殺氣騰騰,把他們三個按在地上打的女人,此刻正踩著一塊凸起的混凝土,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片青瓦飛簷。

她臉上的玩味又回來了,但和之前那種貓捉老鼠的戲謔不同。

那是一種發現了新奇玩具的,純粹的興奮。

好像剛才那場要命的戰鬥,還有這塌掉的隧道,都跟她冇半點關係。

陳棺靠著牆壁,控製著呼吸,這麼久的時間,讓他的狀態幾乎恢複完畢。

「喂。」

龍傲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扶著牆,一步步從煙塵裡走了出來,鎖死了不遠處的三臺。

「現在這種情況,你總不會還要繼續打吧。」

安長青冇有阻止他,隻是默默地握緊了劍,站到龍傲身邊,擺出戒備的姿態。

雖然實力天差地彆,雖然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裂穀,頭頂是詭異的古代殿宇,但敵我關係,並冇有改變。

麵對兩人的敵意,三臺終於舍得把目光從那片屋頂上收回來。

她低頭,看了看嚴陣以待的安長青和龍傲,又瞥了一眼在遠處裝死的陳棺,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三臺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不像話:「小朋友,你這就是明知故問了。」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頭頂那猙獰的獸首,又指了指腳下深不見底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