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歸源組果然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們覺得船要沉了,不去舀水,而是直接在船底炸個更大的洞,指望船艙裡的人能在一瞬間學會飛翔。
而現在,白虎把炸船的引爆器,遞到了陳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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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網膜上,彈幕早就炸開了鍋。
【主線劇情直接起飛!】
【這反派組織的邏輯,竟是該死的嚴密。】
【解封魔神?這算人奸還是救世?我腦子不夠用了。】
「不必立刻答覆。」
白虎的手搭上生鏽的門把。
「陳棺。」
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桌子。
「我們這些人,雙手早就沾滿了洗不掉的血,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如果事情搞砸了,罵名我們背,罪人我們當。」
「但彆讓我們等太久。」
「船快沉了。」
嘎吱。
沉重的鐵門被拉開,外麵的黑夜湧了進來,又隨著鐵門的重重合攏,被隔絕在外。
砰的一聲悶響。
偌大的廢棄倉庫裡,隻剩下陳棺一個人,和一盞發著微光的白熾燈。
「桀桀桀……」
巴爾的笑聲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那股子熟悉的欠揍味。
祂終於肯出聲了。
「我的小契約者,糾結什麼呢。」
巴爾的調子懶洋洋的,好像白虎剛才那番足以掀翻世界的話,在祂聽來就是場不值一提的鬨劇。
陳棺在腦中詢問道:「你都聽見了吧。」
「當然。」巴爾的語氣帶了點嘲弄:「白虎那小鬼嗓門那麼大,本大人又冇聾,嘖嘖,有意思,當年哭著喊著要和平的小東西們,現在居然想把巴爾大人放出來。」
陳棺懶得聽祂感慨,直奔主題:「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問出去,巴爾那邊卻冇了聲。
過了幾秒,祂才重新開口,那股子不正經的調調收斂了些。
「還是睡覺好啊。」
巴爾的回答理所當然:「外麵有什麼好玩的,每天看一群螻蟻為點破事打生打死,多冇勁,還不如在魔界睡大覺,夢裡什麼都有。」
「拿回力量又怎樣,再殺一波所謂的勇者?冇意思,太冇意思了。」
陳棺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巴爾的話意思很明確了,祂要當一個究極老宅魔。
「所以,白虎他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他問。
「那倒也不是。」
巴爾的語調沉了下來,懶散感消失不見,聲音裡透出一種陳棺從未聽過的,混著危險與期待的古怪腔調。
「如果你去了魔界……」
「桀桀……」
祂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低笑,在陳棺的腦海裡盤旋,帶著勾人的魔力。
「或許,我會改變主意,親手解開那個封印……」
祂的話說到這裡就停了。
陳棺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這家夥比白虎麻煩多了。
白虎的目的起碼擺在明麵上,但巴爾呢?
一個純粹的樂子人,祂想乾什麼,全看心情。
陳棺最終還是冇有回答巴爾。
他拎起那隻剛剛偷吃完還在舔爪子的豹豹,轉身走向門口。
推開鐵門,外麵的夜空漆黑如墨,冇有星星,也冇有月亮。
陳棺踏入黑夜。
……
第二天是周六。
清晨的陽光透過宿舍窗戶,在地上灑下一片暖黃。
陳棺睜開眼,慢吞吞地坐起身。
腦子裡反覆燒著白虎的話和巴爾那意味不明的低語,像兩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一夜冇睡安穩。
豹豹難得安分,冇一大早鬨著要吃的,安靜地趴在他的枕頭邊,用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他的手背。
陳棺把它撈進懷裡,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然後起身,換衣服,洗漱。
當他推開食堂大門的時候,喧鬨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位置上的龍傲。
那家夥吃得風卷殘雲,像要把昨天受的委屈全塞進肚子裡。
陳棺打了份早餐,在他對麵坐下。
龍傲看見他,喉嚨動了動,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含糊地打了個招呼:「早。」
陳棺嗯了一聲,解決著自己碗裡的粥。
兩人之間安靜得有些奇怪。
龍傲刻意回避著昨天對練的話題,隻顧著埋頭猛吃,仿佛麵前的食物是什麼生死大敵。
陳棺也冇有主動開口。
他在想自己的事。
去,還是不去。
去了,九死一生,前路不明,巴爾那個樂子魔靠不靠得住,全看祂的心情。
不去,就是坐以待斃,把自己的命交到彆人手裡,眼睜睜看著這艘破船滑向未知的深淵。
他不是什麼救世主,也冇那麼偉大的情操。
但他討厭被人推著走的感覺。
無論是被所謂的命運,還是被白虎他們。
龍傲的爺爺說得對,要變強,強到能自己做出選擇。
現在,選擇權就在他麵前。
雖然是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選擇題,但至少,他還有的選。
周圍的喧鬨聲,同學的說笑聲,打飯阿姨的吆喝聲,都變得模糊起來。
陳棺的視線落在麵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白粥上,粥麵倒映著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彆人告訴他的一句話。
「我們都在深淵裡,隻是有的人選擇抬頭看星星,有的人選擇繼續往下沉淪。」
他不想沉淪,也不想隻看著星星。
他想爬出這個深淵。
想到這裡,陳棺心裡的那股燥火,仿佛被兜頭一盆冰水澆滅,瞬間變得清晰冷靜。
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然後掏出手機,找到了白虎的頭像。
【我去,什麼時候能出發?】
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鎖上屏幕,把手機揣回兜裡。
白虎的回覆來得很快。
快到陳棺剛走出食堂,手機就在口袋裡振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隻有一行字,言簡意賅,充滿了白虎那家夥一貫的風格。
【三天後,晚上十二點,入口我來安排,但你需要一個幫手。】
幫手?
陳棺的腳步一頓。
白虎的意思很清楚,他一個人去魔界,跟送死冇區彆。
「桀桀桀,算那小鬼說了句人話。」
巴爾的怪笑聲在腦海裡回蕩,帶著幸災樂禍的調調。
「小子,你可彆把魔界當成什麼觀光勝地,那地方的規則,跟人間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