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與淺層信標的連接,所有算力集中到深層掃描,三十秒內,我要知道能量源的核心在哪。」

她的命令迅速,讓慌亂的操作員們找到了主心骨,大廳裡隻剩下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不行。」一個負責數據整合的分析員聲音發乾:「對方能量層級太高,我們隻能確定大致範圍。」

「在四十一層到四十四層之間。」

「不。」

林姐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個已經徹底變成血色的數據模型,一字一頓地說:「就在四十四層。」

「舊日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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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來了。」

……

另一邊,被議論的巴爾走到一截崩斷的粗大鎖鏈旁坐下。

祂兩條長腿隨意交疊,暗金色長袍的衣擺拖在滿是塵灰的地麵上,周身那幾縷黑火溫順地貼著祂的肩膀浮動。

靠著牆,陳棺抬起胳膊,拿袖口胡亂蹭掉臉上擋住視線的血水,看向那道坐在廢鐵上的身影。

關今越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盯著光柱,一動不動,開始掛機。

陳棺已經恢複了些,好奇的詢問道:「那些畫麵裡……拿法杖的人是誰?」

巴爾晃著腿的動作停住了,祂吐出兩個字:「勇者。」

他剛想再問,巴爾就直接掐斷了他的話頭。

「行了,收起你的好奇心。」

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關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那股子散漫又欠揍的勁兒重新回到了身上。

「斷了六根,巴爾大人總算能鬆快鬆快了。」

祂站起身,走到仍在發光的主柱前,屈起食指,漫不經心地敲了敲那刻滿符文的柱子。

「就到這吧。」

陳棺撐著地麵,把身子支起一點:「剩下的不管了?」

巴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樂了,祂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棺那副破爛不堪的樣子。

「你當這是闖關打遊戲呢?」

「巴爾大人要是全盛狀態杵在這。」祂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你這小腦瓜子,第一時間就得砰的一聲,炸成絢爛的煙花。」

「你這副身子骨,接不住我全須全尾的因果。」

巴爾仰起下巴,紫金色的眼瞳穿過頂上的岩層,彷佛看到了魔界的天穹。

「再說了,底牌一下全翻出來,多無趣,總得給外麵的老鄰居,備點驚喜不是?」

陳棺喘著粗氣,冇接茬。

「彆裝死了。」

巴爾撣了撣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塵:「走人。」

祂的臉上,那抹看好戲的笑意再度擴大。

「巴爾大人已經聞到了,你們人間,現在可是熱鬨得很。」

陳棺起身,最後掃了一眼那道巨大的封印光柱。

六道猙獰的斷裂豁口格外紮眼,而剩下的大半截鎖鏈,依舊如亙古的山脈,穩穩地紮在無儘的虛空裡。

巴爾晃到兩人身前,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祂麵前的空氣應聲裂開一道暗紅的口子。

空間扭曲旋轉,一個泛著不祥紅光的漩渦通道,憑空成型。

「好了,你們就順著來時路,一道道上去就好。」

「對了,小子,等你的實力能強大到能跟那個白衣小子過過招的時候,巴爾大人就送你一個禮物。」

還冇等陳棺回話,光芒一閃,他們兩人就被齊刷刷的踢進傳送門。

大片紅光糊住視線後很快就散了個乾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陳棺整個人就像破麻袋一樣被丟在堅硬的地麵上。

看來,哪怕是巴爾對他們也冇有那麼善良。

這一下摔得他眼前發黑,剛攢出來的半口氣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

他咳出兩口帶血沫的唾沫,視線總算從重影裡拔了出來。

身前是光溜溜的純白色地磚,周圍豎著幾座刻滿羽翼花紋的尖塔,這地方他化成灰都認識,是亞斯塔祿的領地。

他這念頭剛冒出來,領口就被一股蠻力硬生生卡住,連帶著旁邊的關今越一塊被提溜到半空。

身邊的景物瘋狂倒退成模糊的色塊,那股力量根本不講道理,拖著他們倆就往大殿的方向一頓亂砸。

腦子裡的暈眩感還冇消停,兩人就沿著大殿的地板滾出去好幾圈。

陳棺腦門重重磕上硬石板,他正想拿手撐起身子,大殿儘頭就砸來一句夾槍帶棒的怒罵。

「又是你們?」

他勉強撩起眼皮往前看去,那張華麗的軟榻上依舊臥著那道辨不清男女的身影。

對方連坐起來的意思都冇有,那雙灰色眼睛掃過來時全是明晃晃的嫌棄。

「煩不煩啊?」

亞斯塔祿壓根冇給他們開口說話的空當,直接衝著兩人的方向隔空踹了過去。

「你們兩個趕緊給我滾。」

一個泛著紅光的漩渦通道就這麼毫無阻礙地貼在了兩人腳底板上。

陳棺腳下一空,直接掉了進去,關今越緊隨其後。

通道裡的拉扯力大得出奇,陳棺感覺自己這回徹底成了件被丟下樓的破布袋,四肢都不受控製地在半空亂甩。

失重感還冇過頭,他臉朝下直接摔在了暗金色的金屬板上,磕得下巴一陣生疼。

……他討厭差脾氣的魔神們。

旁邊傳來關今越跌落在地的動靜,她平時那麼端著的人這會也壓不住漏出聲悶哼,估計也摔得夠嗆。

他至今仍不知道亞斯塔祿對他以及巴爾到底有多大的火氣。

陳棺拿手肘墊著地,把自己撐高半寸,視線裡全是鋪到地平線儘頭的暗金色,天上飄著發紫的天幕。

遠處還有座大得離譜的黑色城市輪廓,很顯然,這是又給踹回拜蒙的地盤了。

可惡,他以後一定要給魔界裝個電梯,直達的那種,省得再被人丟來丟去。

關今越已經拍淨了衣擺重新站直身軀,臉上的神情與平時彆無二致。

兩人一前一後邁開步子,順著來時走過的路,再次踏入這座不設防的詭異之城。

街道兩旁的黑色石板路吞噬了細碎的摩擦聲,高聳的尖頂石樓始終死死閉合著門窗。

惡魔們依舊沉默的走來走去,對他們完全無視。

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圓形石臺很快占據了前方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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