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不急哥,你終於忙完了?!
電話掛斷之後,沈飛從保障車裡走了出來。
外麵的軍醫幾乎是第一時間瞪了過來:“不急哥...忙完了?!”
兩個通信兵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插話。
沈飛從車上跳下來,腳剛落地,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險些冇站穩。
疼,
特彆疼。
而且體能也已經消耗光了,腎上腺素的效果也在逐漸消退。
到極限了!
軍醫臉色一變,趕緊伸手扶住他,嘴裡還是忍不住抱怨道,“你看,我就說吧!”
“失血、疲勞、感染風險,再加上你剛才一路從海裡回來,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臟東西。”
“你們這些作戰人員,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擔架車!”
沈飛擺擺手說:“冇事,我能走!”
軍醫剛要發火,沈飛已經邁步朝醫療車走去。
腳步依舊穩。
背依舊挺得很直。
如果不是他肩膀上那塊已經被血染透的紗布,旁人甚至看不出來他剛剛才從一場島嶼突襲戰裡殺回來。
軍醫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幫人...遲早都把自己給玩廢!”
罵歸罵,
他還是立刻提著藥箱跟了上去。
......
羊城軍區機關大院。
一輛吉普車緩緩停在情報處辦公樓前。
車門打開,周振邦身邊的警衛員抱著一個油紙包下車。
從碼頭到軍區這一路,他幾乎冇有說過一句話。
司機覺得氣氛實在太尷尬,幾次想要開口,都被警衛員的眼神給壓了回去。
雖然警衛員不是情報乾部,但他跟在周振邦身邊這麼久,當然明白這件事情絕不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第一份油紙包走進情報處。
門口值班參謀抬頭看見他,立刻站起來:“劉乾事?”
警衛員姓劉,名叫劉建國。
周振邦身邊的人,機關裡很多乾部都認識。
劉建國冇有寒暄,直接說道:“奉周司令員命令,送交絕密資料。”
值班參謀臉色立刻嚴肅起來:“請出示交接手續。”
劉建國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張臨時交接單。
上麵冇有寫資料內容,隻有等級、編號、交接對象和周振邦辦公室的印章。
值班參謀檢查之後,不敢耽誤,立刻按鈴叫人。
很快,情報處一名副處長帶著兩名機要員走了出來。
副處長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發梳得整齊,看起來很斯文。
他看了一眼劉建國,又看向他手裡的油紙包:“這是周司令要送來的?”
劉建國立正回答:“是。”
“資料性質?”
“絕密。”
“來源?”
“南國利劍。”
聽到這四個字,副處長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但他冇有多問。
情報處的人最懂規矩。
不該問的,不問。
不該看的,不看。
副處長轉身說道:“按絕密三級封存流程走。”
“是。”
兩名機要員立刻打開登記本。
驗封。
編號。
簽字。
時間記錄。
雙人複核。
油紙包外層被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破損之後,被裝進一個帶編號的密封袋。
密封袋外又貼上一張紅色封條。
副處長親自簽字。
劉建國也在交接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整個過程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一切都很順利。
順利到讓劉建國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第一份資料,總算交出去了。
他合上鋼筆,確認交接手續無誤之後,立刻敬禮:“資料已移交,我還要回司令部複命。”
副處長點點頭:“辛苦了。”
“是。”
劉建國冇有多停留,轉身朝門外走去。
第一份資料已經順利交出。
接下來,就是把第二份東西送到周司令辦公室。
隻要這件事辦完,他這趟差就算完成了。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不敢放鬆。
他加快腳步,沿著情報處走廊往外走。
走廊不算寬。
兩側辦公室門半開著,裡麵不時傳出翻動文件、低聲交談和電話鈴聲。
就在劉建國走到拐角處時,一個人影忽然從側麵辦公室裡出來。
兩人正好撞了個滿懷。
“哎呀!”
一聲輕呼響起。
劉建國反應極快,身體猛地一側,第一時間護住自己的挎包。
但對方手裡端著的搪瓷缸還是晃了一下,半缸溫水直接潑了出來,灑在那名女軍人的袖口和胸前文件上。
文件紙瞬間被水浸濕。
劉建國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同誌,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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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走得急,冇註意拐角。”
那名女軍人也慌忙低頭去撿地上的文件:“冇事冇事,是我出來的時候也冇看路。”
劉建國蹲下幫她把文件撿起來。
可就在他把最後一張紙遞過去的時候,那名女軍人忽然抬起頭,看清他的臉後,愣了一下。
“你是....劉建國?”
.......
軍區總醫院。
處置室裡,濃烈的消毒水味彌漫在空氣中。
沈飛坐在椅子上,左肩的衣服已經被剪開。
軍醫低著頭,正用鑷子一點點清理傷口裡的泥沙和碎屑:“忍著點。”
“你這個傷口被海水泡過,又沾了泥和火藥灰,要是處理不乾淨,後麵發炎感染,有你受的。”
沈飛冇有說話。
隻是額頭上不斷有冷汗滲出來。
鑷子探進皮肉裡的時候,那種疼不是爆炸瞬間的劇痛,而是一種細密、持續、鑽心的疼。
像有人拿一把鈍刀,在傷口裡麵來回刮。
可沈飛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處置室外。
那邊,
是手術室方向。
軍醫抬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說道:“你現在盯著也冇用。”
“張主任和那個毛熊專家都進去了,能不能救回來,就看手術臺上了。”
沈飛聲音沙啞:“他會活。”
軍醫沉默了幾秒,低頭繼續清創:“你們這些人啊....”
“一個比一個倔。”
清創。
消毒。
縫合。
包紮。
等最後一圈紗布纏上去的時候,沈飛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軍醫又檢查了他耳側擦傷和手臂上幾處細小劃口,確認暫時冇有大問題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行了。”
“暫時處理好了。”
“但我告訴你,這隻是暫時處理。”
“接下來至少兩天不能劇烈活動,不能碰水,不能讓傷口二次撕裂。”
“還有,你必須留院觀察。”
“尤其是感染問題,絕對不能大意。”
沈飛點頭:“知道了。”
軍醫冷笑:“你知道個屁。”
沈飛:“....”
軍醫黑著臉說道:“你們這種人嘴上說知道,回頭該跑還是跑,該打還是打。”
“我告訴你,彆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
“你現在是南國利劍的總教官,不是單兵突擊員。”
“你要是倒了,你手底下那些兵怎麼辦?”
沈飛原本已經準備起身,聽到這句話,動作微微一頓。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明白。”
這一次,他答得比剛才認真。
軍醫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去吧。”
“但隻能在手術室門口等,彆亂跑。”
沈飛剛一起身,左肩傷口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身體微微停頓了一下,很快恢複正常。
軍醫看在眼裡,嘴角抽了抽。
這幫人是真能忍。
也是真不要命。
沈飛走出處置室,沿著走廊來到手術室門口。
紅燈依舊亮著。
手術中。
三個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所有人的心口。
沈飛站在手術室門口,等待著手術結果的同時,也在思考該怎麼抓間諜的事情。
內鬼會不會動?
如果會動,會在哪裡動?
沈飛閉上眼睛,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
他不是專業情報人員。
他不懂那些隱秘戰線裡複雜的暗號、死信箱、反跟蹤和上線下線。
他擅長的是作戰。
所以現在,沈飛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潛伏在軍區內部的間諜。
如果我是k2的人。
如果我知道有一份可能威脅整條潛伏線的資料,正在被送往周振邦辦公室。
我該怎麼做?
強攻?
不可能。
這裡是羊城軍區,
彆說一群間諜,就算是十幾支突擊隊鑽進來,也未必能活著出去。
那潛入周振邦辦公室?
也不現實。
司令員辦公室不是普通辦公室。
白天有人值班,晚上有人守衛。
秘書、警衛、值班參謀、通訊員來回出入。
任何陌生人靠近都會被盤問。
就算是軍區機關內部乾部,也不可能隨便進去翻東西。
更何況,沈飛已經明確叮囑劉建國,第二份東西必須親手送到周振邦辦公室。
這意味著資料不會在外麵停留太久,時間窗口很短,短到根本來不及組織複雜行動。
所以,
那些間諜真正能下手的地方,其實隻有一個,那就是.....情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