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一巴掌下去,滿口牙都得吐出來!
爽歸爽。
該做的事情還是不能忘。
老王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胸口那股火壓了下去,拿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老陳,你們到哪了?”
對講機裡很快傳來雜音。
滋啦。
緊接著,是一個公安壓低的聲音:“王哥,到門口了。”
“外麵人太多,進不去。”
老王看了一眼院門方向,剛才裡麵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外麵早就圍滿了人。
街坊。
攤販。
路過的工人。
推自行車的年輕人。
還有幾個端著早飯碗,連粥都忘了喝的老人。
他們都堵在門外,伸長脖子往裡看,可誰也不知道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王收起對講機,走過去,一把拉開院門。
門一開,外麵所有目光,全都看了進來。
然後,
整條街忽然安靜了一下。
院子裡躺了一地人。
有的捂著胳膊。
有的滿臉是血。
有的趴在地上,連哼都哼不出來。
還有廖啟盛。
那個平日裡笑嗬嗬的三叔。
那個逢年過節給街坊送米送油,見了誰都客客氣氣的善人廖掌櫃。
此刻渾身是血,被沈飛扔在木桌旁邊,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冇人敢說話。
一時間,連剛才還在議論的人,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嗓子。
“那是....三叔?”
“廖三叔?”
“怎麼弄成這樣了?”
“公安真動他了?”
“這裡麵到底怎麼回事啊?”
“不是說他收留那些外地來的孩子嗎?”
“不是說給孩子一口飯吃嗎?”
廖啟盛在這條街上的名聲太好。
好到哪怕現在他被人打成這樣,很多街坊第一反應都不是痛快,而是發懵。
不敢信。
也不願意信。
很多人明明覺得那些孩子眼神不對,明明覺得雜耍班裡總有哭聲,卻也隻敢在心裡犯嘀咕。
老王當然知道這些,所以暫時冇有跟街坊解釋,隻是轉頭看向擠進來的幾個公安,沉聲說道,“進去。”
“把院子裡的人全部控製起來。”
“孩子全部帶走,送醫院。”
“廖啟盛抬上車。”
幾個公安看見院子裡的情形,也都愣了一下,尤其是看見廖啟盛那副鬼樣子,眼皮都跳了跳。
可他們很快反應過來。
“是!”
幾個人衝進院子,有人給地上的打手上銬,有人去牆角安撫那些孩子。
還有兩個人走到廖啟盛旁邊,剛想動手,看到他滿身是血,又下意識看向老王。
老王冇好氣地說道:“看什麼?”
“還活著,抬走!”
兩個公安這才一左一右,把廖啟盛架起來。
廖啟盛人已經完全軟了,腦袋垂著,血順著長衫往下滴。
門外的人群看見這一幕,終於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抬出來了....”
“怎麼會這樣?”
“廖三叔到底犯了什麼事?”
“你們看那些孩子....”
這句話一出,很多人下意識朝院子裡看去。
幾個孩子正被公安和護士一點點帶出來。
有的瘦得不像樣。
有的胳膊上有傷。
有的腳腕上有明顯的舊痕。
還有一個小女孩被女公安抱出來時,兩隻手死死抓著對方衣服,臉埋在她肩膀上,抖得厲害。
剛才還想替廖啟盛說話的人,嘴巴一下子閉上了。
院門外的氣氛慢慢變了。
一個端著粥碗的老太太,手抖了一下,碗裡的白粥灑了半碗,看著那些孩子們說:“造孽啊.......”
“廖啟盛是在造孽啊......”
十三行欺行霸市那麼長時間,又怎麼可能冇人知道一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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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他們不能說,不敢說....也覺得冇必要說。
老王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張張發懵群眾的臉,沉聲道,“想知道真相的。”
“去舊戲園子後巷,那裡有答案。”
舊戲園子後巷?
那地方不是早就荒了嗎?
公安去那兒乾什麼?
冇人知道。
也冇人敢問。
沈飛從院子裡走了出來,身上西裝還算整齊,隻是袖口沾了點血。
老王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沈先生,人已經安排了。”
沈飛點點頭:“走!”
老王立刻轉身上車。
廖啟盛被兩個公安抬上後座。
沈飛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
警鈴再次響起。
嗚——
這一次,西關老街兩邊的人冇有像來時那樣隻是看熱鬨。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警車離開。
有人看著啟盛雜耍班那塊掉漆的牌子。
有人看著被公安帶出來的孩子。
也有人已經悄悄朝舊戲園子後巷的方向走去。
他們不知道那裡有什麼答案。
可他們隱隱覺得,羊城今天,真的要出大事了。
........
舊戲園子後巷。
公安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但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
冇有人知道白布下麵是什麼。
也冇人敢靠得太近。
他們看見,一個又一個平日裡在羊城有頭有臉的人,被押進了巷子。
第一個被帶回來的是車馬行掌櫃。
鼻青臉腫。
兩隻手被反剪在背後。
平時出門坐車,有人開門,司機點頭哈腰,跑運輸的、倒貨的、出城的,誰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可現在,他臉色白得像紙,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押著他的幾個便裝年輕人,也不說話,隻是把他往白布前一推。
車馬行掌櫃膝蓋發硬,冇跪下去。
哢。
一個便裝年輕人一言不發,直接踹在他的腳上。
“嘶......”
車馬行掌櫃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挺挺跪在了白布前。
邊一個年輕公安忍不住咧了咧嘴,壓低聲音說道:“這一下....夠狠。”
另一個老公安冷笑:“狠?”
“他車馬行這些年,運過多少孩子,多少女人,多少見不得光的貨?”
“這一腳算便宜他了。”
很快,碼頭行掌櫃也被押了過來,褲腿濕了半截,身上還帶著水腥味。
顯然是剛才想從水路跑,被人硬生生從船上拖了回來。
他看見車馬行掌櫃跪在白布前,臉色一下子變了。
不用人踹。
自己就跪了下去。
一個公安看得直愣:“這還是碼頭行那個陳老鬼?”
“以前在碼頭上,連我們所長過去,他都敢坐著喝茶。”
旁邊人低聲罵道:“現在知道怕了?”
“早乾什麼去了。”
第三個是假證行掌櫃。
臉上還帶著一道鞋印。
第四個是藥行掌櫃。
手指上全是灰,像是剛從灶膛裡被人拽出來。
第五個是賬房行掌櫃。
懷裡死死抱著一個賬本,被菜鳥一把搶走,人也跟著被按跪在地上。
一個接一個。
十三行那些平日裡藏在羊城暗處,靠關係、靠錢、靠消息、靠狠勁吃人的掌櫃,被南國利劍的菜鳥們像拎死狗一樣押了回來。
冇有審問,冇有爭辯,也冇有誰跟他們講道理。
他們以前最會講規矩,但今天,冇人跟他們說規矩。
不聽話,挨打,
不下跪,腿打斷。
說廢話?
一巴掌下去,滿口牙都得吐出來!